一道细缝从杖头蔓延而下,渗出暗红的液体,一滴、两滴,落在他脚前的龟甲上,把“东方”两个血字泡得发胀。
他坐在那儿,没动,也没说话。
可他嘴角那十五度的笑,歪了。
不是崩了,是歪了,像是面具松了扣。
我站在原地,断剑垂着,剑脊上的桂花碎屑开始发光,一点一点,融进青铜蛇首的残影里。
右臂的黑线彻底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青脉,从手腕直通心口,跳得跟心跳一样稳。
左眼金纹静止了。
不是消失,是完成了。
它们拼出的不再是字,而是一幅图——九个人影围坐一圈,中间坐着我,手里抱着一条肉粉色的蠕虫,头顶草环。
我认得那场景。
那是青玉峰后山,毒草园,我第一次喂噬灵蚓皇吃鸡骨头那天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我喃喃。
不是天赋,不是运气,不是算计。
是每一次我以为自己孤身一人时,其实都有“我”在。
我抬脚,往前走。
一步,两步。
地面每裂开一道缝,就有一片蛇鳞飘起,落在剑刃上,化成新的纹路。
我知道他要反扑。
我知道乱流会再来。
我知道这盘棋还没完。
可我不怕了。
因为我终于明白,震世之力,从来不是毁天灭地的威力。
是明知道会输,还敢说“我后悔”的勇气。
我走到茶摊前,断剑指向说书人。
他缓缓抬头,空洞的眼窝对着我。
我张嘴,正要说话——
他忽然抬手,摘下了嘴边那张笑脸面具。
面具下,没有脸。
只有一张嘴,一张和我一模一样的嘴。
那嘴动了动,吐出三个字:
“轮到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