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傻子。”她说。
然后,一道猩红的光从裂隙深处射出,正中她眉心。她整个人像被无形的手拽住,瞬间腾空,往那毁灭乱流里拖。
“柳蝉衣!”我吼了一声,想冲过去,可断剑还卡在裂隙里,古鼎的光死死拉着我,动弹不得。
她飞过半空时,袖子里滑出个纸包,黄纸裹着,边角都磨毛了。风一卷,落在我脚边。
我认得那纸——是山下老李记桂花糕的包装纸,每个月初一她都会偷偷买一块,说是供佛,结果每次都被扫地僧空寂顺走。可她从没停过。
现在,纸包静静躺在血泊里,像块被遗忘的祭品。
我没弯腰捡。我知道,一低头,我就再也站不起来了。
乱流越来越猛,古鼎的光开始闪烁,像快没电的灯笼。我听见烛九阴在嘶吼,声音倒着来:“着熬苦很界修玄!着熬苦很界修玄!”
我回头看它。
那青铜蛇首已经锈得不成样了,鳞片一块块剥落,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肉。它用最后那截蛇尾死死缠住断剑,蛇眼发着微光,像是在替我撑着这片天。
“你也快了吧?”我低声说,“陪你这么久,我早该知道,你不是剑灵,也不是器灵,你就是个倒霉催的,跟我一样,被扔进这盘烂棋里的炮灰。”
它没回答,只是把头一低,蛇信子轻轻碰了碰我后颈——那动作,像极了小时候它还在蚯蚓形态时,蹭我手心讨食的样子。
就在这时,光域深处,动了。
不是风,不是光,是个人影。
透明的,虚的,可轮廓清清楚楚——是个少年,穿着乱葬岗那天我醒来的破衣服,脸上还沾着泥和血。他站那儿,冲烛九阴点了点头,然后一步踏出,化作一道流光,没入古鼎。
小主,
那一瞬,我左眼的金纹突然凝住了。
不是乱爬,不是跳动,而是自动排列,拼出一行小字:
我从未孤单。
我愣住了。
不是因为那句话,是因为——我终于明白,为什么我能活到现在。不是因为聪明,不是因为运气,是因为从五岁那年起,每一个我以为独自熬过的夜,每一次假死时没人看见的颤抖,都有另一个“我”在替我扛着。
蛊王、毒医、阵师……这些都不是天赋,是残缺的人格在绝境中拼出来的壳。而今天,最后一个碎片,终于回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