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手腕上的符咒又开始闪,一明一暗,像垂死的萤火虫。可这次,它闪的频率,和地脉的震动一致。
“你娘给你缝的这玩意儿……”我蹲下,手指轻点他手腕,“不是保命符,是钥匙。”
他迷迷糊糊睁眼:“十七兄……烧鸡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我拍他一巴掌,“再提烧鸡,我就把你塞进我胃里,让噬灵蚓皇消化两遍。”
话音未落,四周黑气骤聚。
墨无涯的残魂出来了。
不是人形,是一团扭曲的影,裹在佛劫的黑雾里,像块被泡烂的旧布。他没说话,可我脑子里突然多了无数声音——
五岁那年,我在乱葬岗啃果核,饿得啃不动了,哭着喊“娘”。
柳蝉衣在雷音寺,佛火灼面,她咬着牙背《慈悲经》,可手里攥着的是断魂蛊的毒引。
赵日天看见他娘最后一眼,针还穿在符咒上,血滴在火盆里,滋啦一声,全烧没了。
全是执念。
全是痛。
墨无涯想用这些,把我们钉死在原地。
“你要渡魔为人?”我忽然笑了,撕开灰袍,露出心口那道裂口,“我让你看看什么叫‘人’!”
我咬破舌尖,不是为了稳神,是为了放血。
血顺着心脉流进残片,再被阵图抽走,灌入九根石柱。每一滴,都带着记忆——
三百七十八次假死,每一次我都以为这次是真的。
毒寡妇咬我那晚,嘴里腥甜,我以为自己要烂在土里。
大师兄喂我毒蘑菇,我吐得昏天黑地,可他蹲旁边说:“小十七,活着比干净重要。”
血越流越多,阵图越亮越刺眼。
墨无涯的残魂开始抖。
不是怕,是……愣。
他喃喃:“原来……被当成棋子的,不止是我。”
我冷笑:“现在才知道?那你这棋子当得可真够迟钝的。”
话音落,第九根石柱猛地一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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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舍己身?
最后一问。
阵图中央,空气扭曲,一道身影缓缓浮现。
不是虫,不是兽。
是个女人。
白衣,赤足,眉心一道蛊纹,像朵开到腐烂的花。她脸和花倾城有七分像,可眼神更野,更疯,像是从地狱最深处爬出来的妖。
我手一抖,断剑差点脱手。
本能想砍——这玩意儿不是噬灵蚓皇,是幻象,是劫!
可心口残片突然灼烫,烫得我整条手臂发麻,像是它在阻止我。
“你不是蛊。”我盯着那幻影,嗓子哑得不像人声,“也不是虫……你是第一个陪我活下来的‘人’。”
她静静看着我。
然后,笑了。
不是笑,是嘴角一扬,像刀划过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