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果你对这一切都麻木了，心里连一点火都烧不起来了，那你凭什么保护他们？”

“凭你冷静的头脑？缜密的逻辑？”

“这些是工具，不是根！”

吴珩向前一步，几乎贴着刘毅的脸。

“警察的根，就是心里那股子对罪恶的恨！

那股子对生命的敬畏！那股子永远也凉不下去的热血！”

“现在，你回答我。”

“你恨他吗？！”

最后一句，吴珩几乎是吼出来的。

刘毅的眼眶瞬间就红了，那片早已冻结的深海，在这一刻终于被彻底砸开。

所有的克制、理性、坚韧，在这一刻土崩瓦解。

“恨！”

一个字，从他喉咙深处嘶吼出来，带着压抑了太久的痛苦和愤怒。

“我恨！”

“我恨他为什么不去死！”

“我恨自己为什么没能早点回去！”

“我恨透了他！”

他喊得声嘶力竭，积压在心底最深处的毒素，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。

眼泪顺着他的脸颊滚滚而下，不是无声的，而是伴随着剧烈的抽噎。

他不再是那个冷静克制的天才，不再是那块坚硬的璞玉。

他只是一个失去了唯一亲人的，二十出头的年轻人。

吴珩静静地看着他，没有去拍他的肩膀，也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。

他只是给了他一个彻底释放的空间。

周围的队员们也都默默地看着。

他们都明白了吴珩的用意。

有些伤疤，捂着是不会好的，只会烂在里面。

必须要撕开，清创，消毒，才能真正愈合。
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刘毅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，变成了低低的抽泣。

他用手背胡乱地抹了一把脸，通红着眼睛，带着浓重的鼻音。

“吴队……我……我失态了。”

吴珩的表情缓和下来，他点了点头。

“不。”

“你现在才算个有血有肉的人。”

他转过身，面向所有人，声音洪亮。

“我宣布，从现在开始，刘毅，正式成为我们重案支队的一员。”

“欢迎归队！”

刘毅愣住了。

他看着吴珩，又看了看周围的同事。

他猛地站直身体，抬起手，敬了一个无比标准的礼。

“是！队长！”

声音沙哑，却无比坚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