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具体说说。”吴珩追问。
刘毅低下头,双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。
办公室里落针可闻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等待着他的下文。
“那天……我刚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,回家想告诉奶奶。”
他的声音开始变得清晰,不再结巴,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案子。
“家里门没锁,虚掩着。”
“我进去,就看到奶奶……倒在客厅的桌子旁边。”
“当时来的警察,看了现场,初步判断是……是突发中风,摔倒了。”
“因为我奶奶,确实有高血压病史。”
苏婉仪忍不住“啊”了一下,用手捂住了嘴。
林疏影的眉头也紧紧皱起。
“但是我不信。”
刘毅抬起头,这一次,他的眼睛里没有了紧张和局促,只有一种超乎年龄的冷静和锐利。
“我给奶奶收拾遗物的时候,发现她床头柜夹层里藏的信封不见了。”
“那里面,是我爸的抚恤金,还有她攒了一辈子,给我上大学的钱。”
“一共三万六千七百块。”
“我记得很清楚,因为每次过年,她都会拿出来,让我跟她一起数。”
“她说,这是给我娶媳妇用的。”
说到这里,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,但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。
“钱没了,就不是意外。”
“我马上报了警,要求重新立案。”
“当时负责案子的警察,觉得我一个小孩儿在胡闹。”
“是我……是我跪在地上求他们,他们才勉强同意,重新勘查现场。”
办公室里一片死寂。
一个刚刚成年的少年,跪在地上,只为给唯一的亲人讨一个公道。
这画面,光是想想就让人心头发堵。
“后来呢?”吴珩问。
“后来,我在阳台的管道上,发现了一个很模糊的鞋印。”
“那个印子很特别,是一种很便宜的杂牌胶鞋。
鞋底花纹磨损得很厉害,右脚的后跟位置,缺了一小块。”
刘毅的叙述越来越流畅,逻辑清晰,条理分明。
“我们家是老式小区,附近就一个农贸市场,很多干体力活的人,都喜欢穿那种鞋。”
“我就拿着拓下来的鞋印照片,去那个农贸市场,一个摊位一个摊位地找。”
“找了两天。”
“终于让我在一个卖水产的摊位上,看到了完全一样的鞋。”
“穿鞋的,是摊主的儿子,叫钱小伟。”
“二十岁,没工作,天天泡在网吧里,没钱了就跟家里要,要不到就吵架。”
“邻居都说,案发前一天,他还因为上网费的事,跟他爸妈吵得特别凶。”
所有人都听得入了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