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公开发布？」秦风一怔，「这不就打草惊蛇了？」

「就是要打草惊蛇！」玉檀目光锐利，「我要让荷兰人在南洋声名扫地，让那些还在观望的土邦看看，谁才是这片海域秩序的真正维护者，谁又是破坏规则的卑劣小人！同时，这也是对胤禛的警告——他与虎谋皮，与海盗合作，丢的是他大清皇帝的脸！」

「属下明白了！这就去办！」

随着命令下达，一场风暴开始以元初城为中心，向四周扩散。内部，肃清与排查如火如荼；海上，海军战舰巡弋的密度和范围空前加大；外交上，对荷兰东印度公司的舆论打击迅速展开。

而“基石书院”内，在悲愤与怒火中，重建工作以惊人的速度进行着。学员们亲手垒砌新的窑炉，清理搅拌场，眼神中除了悲伤，更多了一种叫做“使命”的东西。玉檀当晚留在书院，亲自为陈念等六名殉难者守灵，并在灵前，为所有“基石”学员上了沉重而特殊的一课——关于斗争的残酷，关于牺牲的意义，关于一个崭新世界在降临前，所必须经历的血与火的洗礼。

那一夜，书院灯火长明。玉檀知道，匪徒们想用鲜血和破坏来腐蚀基石，但他们不会想到，这鲜血，反而浇灌出了更加顽强的、即将燎原的星火。

维尔德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。

他坐在元初城议事厅的客座上，对面是神色冷峻的执政官玉檀，两侧是目光如刀的新华夏军政要员。而在他面前的光滑木桌上，摊放着的不是预想中的贸易协定草案，而是一份份物证——带有VOC标记的匕首拓印，被俘水手画押指认的、描绘他手下与清国细作接触场景的素描，以及最要命的，那几套粗劣却意图明显的新华夏军服仿制品。

冷汗浸湿了他昂贵的蕾丝领口。他试图维持着荷兰东印度公司代表的骄傲，但声音却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颤抖：「执政官阁下，这……这绝对是诬陷！是卑劣的伪造！VOC是合法、体面的贸易公司，我们绝不会参与这种……这种海盗行径！这些所谓的证据，定然是有人故意栽赃！」

玉檀没有说话，只是用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平静地看着他，直看得维尔德心底发毛。

坐在玉檀下首的秦风冷哼一声，拿起那幅素描：「维尔德先生，这上面画的与你手下接触的清国人，经我们核实，正是粘杆处埋在南洋的一条老狗，代号‘掌柜’。需要我把他的画像和活动轨迹，也拿给你对照一下吗？还是说，你要指控我们连你们的内部人员也一并伪造了？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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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……我不认识什么‘掌柜’！」维尔德强自镇定，「或许是我的某个手下行为不端，私下与不明身份的人接触，但这绝不代表公司的立场！我回去一定严查……」

「不必了。」玉檀终于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，「你的调查，毫无意义。事实胜于雄辩。」

她轻轻抬手，一名侍卫立刻将一份刚刚印刷完毕，还带着油墨香的《新华夏公报》放在了维尔德面前。头版头条的标题触目惊心：「荷兰东印度公司伪善面具下的海盗真相——证据确凿，勾结清廷，袭击我书院，戕害我学子！」

文章详细列举了部分证据，行文犀利，逻辑严密，将荷兰东印度公司如何与清廷粘杆处勾结，如何提供武器通道，如何策划并实施了针对“基石书院”的袭击事件，揭露得淋漓尽致。

维尔德的手开始发抖，报纸上的字迹在他眼前模糊。他知道，这东西一旦传播开来，VOC在南洋经营多年的“信誉”和“体面”将荡然无存！那些本就对西洋人心存疑虑的土邦首领，那些依赖海上贸易的商人，都会用异样的眼光看待他们。

「这……这是诽谤！你们不能这样做！」维尔德失态地站起来，脸色惨白。

「我们不仅能，而且已经做了。」玉檀站起身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目光如冰，「维尔德先生，你现在可以带着你的‘委屈’回去了。顺便告诉巴达维亚的总督，以及阿姆斯特丹的十七人董事会——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