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先快速浏览周穆的奏折,上面详细描述了抵达元初城后的所见所闻,以及玉檀(他依旧习惯性地想着那个名字)在宴会上的强硬表态,还有那三名被当场处决的间谍。字里行间,透露着周穆的震惊与一种难以言喻的挫败感。
胤禛的脸色越来越阴沉,尤其是看到玉檀让他「尽管派天兵来」的狂妄之言时,额头青筋都跳了跳。但当他看到周穆提及已设法获取对方核心军工机密,并随奏折附上时,阴沉的脸色才稍稍缓和。
他放下奏折,拿起那几张图纸。图纸绘制精美,标注繁复,一些术语他看不太懂,但那些被红笔圈出的「技术难点」和旁边潦草的批注,他却看得分明——「成品率极低」、「易产生微观裂纹」、「密封材料不耐高温」……
「哼!」胤禛冷哼一声,将图纸丢在御案上,脸上露出一丝轻蔑与果然如此交织的复杂表情,「朕就说,区区一介女流,窃据海外,不过仗着些奇技淫巧,能成什么气候?果然,其根基浅薄,这利器亦存在致命缺陷!外强中干,虚张声势!」
他心中的忌惮,因这份「来之不易」的情报,反而减轻了几分。在他看来,玉檀在宴会上的强硬,更像是一种心虚的恫吓。
「苏培盛,」胤禛吩咐道,「传朕旨意,将这图纸立刻下发工部及兵部,着令能工巧匠仔细研究,务必尽快仿制,并针对其‘缺陷’加以改进!朕倒要看看,等她这‘纸老虎’被戳穿之时,还如何嚣张!」
「嗻!」苏培盛连忙躬身领命。
「另外,」胤禛目光闪烁,「给广东水师传旨,让他们继续加强对南洋的巡弋,严密监视元初城动向。再暗中联络荷兰红毛鬼,告诉他们,若愿与我大清联手,剿灭这海外僭越之邦,朕可许其在南洋通商之便利。」
「皇上圣明!」苏培盛叩首。
胤禛靠在龙椅上,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扶手。他仿佛已经看到,大清的水师联合荷兰人的舰队,浩浩荡荡开赴婆罗洲,将那不合礼法的「新华夏」碾为齑粉,将那个胆敢挑战他权威的女人重新捉回掌心的场景。
然而,他并不知道,他视若珍宝并寄予厚望的「机密图纸」,正是玉檀精心为他准备的毒饵。他更不知道,就在他下达旨意的时候,他试图封锁和打压的对象,已经亮出了真正锋利的獠牙。
……
新华夏,海军司令部作战室。
玉檀、秦风、海军司令陈祖望围在海图前。海图上,代表第一分舰队的模型已经推进到了更远的海域。
「执政官,林啸风舰长发回最新战报。」陈祖望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,「第一分舰队在肃清近海海盗后,按计划前出至婆罗洲西北三百海里处,遭遇一支由三艘荷兰武装商船和三艘不明国籍(疑为受清廷或荷兰雇佣)桨帆战船组成的骚扰舰队。对方率先开火挑衅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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玉檀眼神一凝:「战果如何?」
「我军果断还击!」陈祖望用力一指海图某点,「‘惊蛰’号主炮首发命中敌旗舰‘海蛇号’弹药库,敌舰当场殉爆沉没!其余各舰配合‘海狼级’炮艇,在半小时内击沉另外两艘荷兰商船和一艘桨帆船,俘获两艘(一艘荷兰商船重伤,一艘桨帆船投降)。我方仅‘海狼三号’轻伤,无人阵亡!」
「好!」饶是玉檀心性沉稳,此刻也忍不住赞了一声。这战果,远超预期!这不仅检验了新式战舰和战术的威力,更是对周边所有觊觎势力的最强硬宣言!
「将战报详细情况,以及俘虏的口供,整理成公报,明日昭告全城!让我们的人民,与我们一同分享这份胜利的喜悦!」玉檀下令道,她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、发自内心的笑容。这笑容里,有欣慰,更有无比的自信。
「是!」陈祖望和秦风齐声应道,同样激动不已。
「另外,」玉檀收敛笑容,目光变得深邃,「将此次海战的详细经过,特别是我们火炮的射程、精度、威力和战舰的防护能力,形成一份‘内部参考’,‘不经意’地让那些还在监控中的、不太安分的‘暗桩’们知道。我要让胤禛下次收到的,不再是虚假的‘技术难点’,而是真实的、令人绝望的实力差距!」
秦风心领神会:「属下明白!这就去安排,保证消息能通过不同的渠道,‘顺利’地传回去。」
玉檀点点头,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。元初城的天空,湛蓝如洗。内部的毒瘤已初步切除,外部的第一次实战检验大获全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