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此人,或许有用。」玉檀对苏文道,「暂且将他们安置在河谷外围,划定活动范围,派人不远不近地‘保护’起来。观察一段时间,若确实只是醉心学术,或许可以让他帮我们看看,这片土地下面,还藏着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宝贝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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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隐隐觉得,这位不请自来的老郎中,和他那奇特的知识,或许能在未来的某一天,成为打破困局的一枚意想不到的棋子。
就在陈弘志等人被半保护半监视地安置下来后没几天,凌霜带着一份最新的侦察报告,面色严峻地找到了玉檀。
「执政官,卡托的人发现,在‘鬼哭涧’方向,除了‘血爪’部落的人,最近还出现了几个形迹可疑的……汉人。」凌霜将报告递给玉檀,「虽然他们穿着土着的衣服,但举止和口音骗不了人。我们怀疑,可能是清廷派来的细作,试图直接与那些受荷兰人扶持的部落联络。」
玉檀看着报告,眼神彻底冷了下来。
铁幕之外,银针已至。来自故土的杀机,不再仅仅停留在威逼利诱和大军压境,更化为了无声的渗透与合纵连横。
星港的考验,进入了更加复杂和凶险的新阶段。
紫禁城的夜,浓稠如墨,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乾清宫方向隐隐传来的骚动与哭喊,像无形的波纹,荡涤着宫墙内每一个角落的不安。九龙夺嫡已至终局,康熙爷龙体沉疴,阿哥们撕下了最后一点温情的面纱,剑拔弩张。所有人都知道,这座古老的皇城,即将被鲜血与权欲洗礼。
而在这片山雨欲来的死寂中,位于宫苑偏僻一角的“梧桐苑”库房,却正在进行着最后的、无声的告别。
玉檀一身素净的宫女装束,站在空荡的库房里,指尖轻轻拂过积尘的窗棂。这里,曾是她播下第一颗思想火种的地方,无数个夜晚,她与那些不甘被命运摆布的女子在此处,借着她从“功德系统”中兑换来的、伪装成杂书的启蒙读物,窥见过另一个世界的微光。
如今,人去楼空。
「主子,所有核心人员连同家眷,共三百七十一口,已分三批,经由不同的密道和水路,全部安全撤离京师。最后一批运送‘资料’的船队,三个时辰前也已抵达津门,换上了南洋商队的旗帜。」一个低沉而干练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,那是她最初救下的那个小宫女的哥哥,如今已是她麾下暗卫的统领,赵铁鹰。
玉檀没有回头,只是轻轻「嗯」了一声。她的目光穿透窗纸,仿佛看到了那座正在燃烧的权力祭坛。
「四爷府、八爷府、九爷府……所有我们埋下的‘眼睛’,最后一份情报已于酉时末传递完毕。确认……雍正爷已控制丰台大营,八爷党在步军统领衙门的势力已被连根拔起,九门落锁。」赵铁鹰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,只是陈述着事实。
「知道了。」玉檀终于转身,脸上无悲无喜。多年的宫廷生涯,早已将那个初来时还会战战兢兢的灵魂,锤炼得坚如磐石。她不再是那个需要靠伪装天真来生存的玉檀,她是连未来帝王都感到忌惮,甚至不惜暂时联手也要围剿的“棋手”。
「我们……也该走了。」她轻声道。
计划了数年,等待了数年,这“金蝉脱壳”的一刻,终于来临。借由九龙夺嫡最后也是最混乱的时机,利用她多年来凭借超前知识和系统辅助建立的秘密通道与情报网络,将她这些年培养的核心人才、积累的巨额财富、以及那些足以开启一个新时代的技术资料,全部转移出去。目的地,是远在海外的婆罗洲,那片她早已暗中经营,命名为“新华夏”的乐土。
然而,就在她准备动身的那一刻,一阵急促却极有规律的叩门声响起——三长两短,是最高级别的警报信号。
赵铁鹰瞬间闪至门边,手已按在腰间的软剑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