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被押到玉檀面前时,面如死灰,浑身狼狈。
「为什么?」玉檀看着其中那个年纪稍轻、眼神还带着一丝稚气的队员,平静地问道。
那年轻队员不敢看玉檀的眼睛,嘴唇哆嗦着:「执政官……我,我们害怕……戴大人说,说朝廷天兵就要来了,留在这里死路一条……我们,我们只是想活着回家……」
「回家?」玉檀的声音依旧平静,却带着一股寒意,「你们以为,带着这些偷来的东西,就能穿过荷兰人和海盗控制的海域,回到那个把你们逼得活不下去的‘家’?还是觉得,向清廷摇尾乞怜,他们就会给你们一条生路?」
她站起身,目光扫过被召集起来的部分军民代表,声音清晰地传开:
「看看他们!这就是动摇和背叛的下场!敌人不会因为你们的恐惧而怜悯你们,只会利用你们的恐惧来毁灭你们!我们为什么来到这里?是因为我们在故土已经没有了活路!是因为我们不愿再像猪狗一样被人驱使和宰割!」
「我们现在拥有的一切——脚下的土地、头顶的天空、呼吸的自由——是我们用鲜血和汗水换来的!是那些已经倒下的同胞用生命扞卫的!任何人,想要夺走这一切,都要付出血的代价!包括那些从内部想要瓦解我们的人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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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指向那两名面如土色的叛逃者,厉声道:「依照《新华夏宪章》及战时管理条例,此二人临阵脱逃,窃取军资,动摇军心,罪证确凿!判处……」
她顿了顿,在众人屏息中,最终吐出两个字:「……驱逐!」
「驱逐?」所有人都是一愣。在这个四面楚歌的时刻,驱逐几乎等同于死刑,甚至更惨,他们可能落入荷兰人或海盗手中。
「没错,驱逐!」玉檀斩钉截铁,「既然他们选择背叛共同立下的誓言,选择不相信我们能够共同守护的家园,那么,新华夏的土地,就不再欢迎他们!将他们押送至港口,给予三日口粮,任其乘小艇自生自灭!我要让所有人看到,背叛集体者,集体亦将抛弃之!」
这个判决,比直接处决更令人震撼。它昭示了一种决绝的态度,也给了那些内心动摇者一个最严厉的警告。
在众人复杂的目光注视下,那两名叛逃者被剥去代表新华夏的标识,押送上一条破烂的小艇,推向茫茫大海。他们的哭喊和哀求,被海风吞噬,最终消失在黑暗里。
星港内部,经过这一场风波,短暂的骚动和疑虑被强行压下,一种更加冷酷、也更加团结的氛围开始弥漫。每个人都知道,他们已经没有退路,背后就是悬崖。
玉檀知道,这只是暂时的稳定。戴铎的毒计已经奏效,裂痕已经产生。未来的道路上,来自内部的挑战,或许将和外部的敌人一样凶险。她必须用更坚定的意志、更透明的制度和更强大的力量,将这初生的共和国,牢牢凝聚在一起。
戴铎带来的阴霾与内部叛逃事件的寒意,在星港上空盘旋数日后,并未如某些人担忧的那样引发更大的动荡,反而被一种更加务实、甚至带着几分狠厉的凝聚力所取代。公开的审判与驱逐,如同一次残酷的外科手术,切除了腐肉,也让健康的肌体更加警醒。人们将不安与恐惧压入心底,转化为修复家园、锻造利器的更大动力。
棱堡的修复进度远超预期,雷震子甚至带着人在原有基础上,增建了两处突出部,进一步优化了侧翼火力。工坊区内,第二门“新华夏一式”野战炮的铸造已进入最后阶段,工匠们围着炽热的铸模,汗水如同溪流般淌下,眼神却专注得发亮。
然而,玉檀深知,仅凭防御和有限的军工,无法支撑一场长久的消耗战。尤其是在清廷的威胁明确化之后,外部贸易环境可能进一步恶化,必须最大限度地实现内部循环。
这一日,在政务院召开的扩大会议上,玉檀提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感到意外却又振奋的计划。
「诸位,」她指着墙上绘制的星港及周边区域地图,「我们不能只盯着棱堡和火炮。荷兰人与清廷想要困死我们,那我们就要让他们看到,这片土地能孕育出的,不仅仅是刀剑,更是活下去的希望与财富。」
她的手指划过星港后方那片广袤、尚未完全开发的山林与河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