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有能力进行火攻!而且技术相当娴熟!
这一幕,不仅震撼了荷兰人,也同样震撼了新港军民。
「他们……到底想干什么?」秋月扶着受伤的手臂,喃喃自语。这些神秘来客,既攻击荷兰人,又展示出如此非常规的作战方式,是敌是友,愈发扑朔迷离。
玉檀紧紧盯着那面在火光映照下愈发耀眼的金色太阳旗,脑中飞速运转。攻击荷兰人,可以理解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。但展示火攻技术,更像是一种威慑,既是对荷兰人,恐怕……也是对新华夏的。
「传令,」玉檀当机立断,「所有单位,固守现有阵地,没有我的命令,不得主动向金阳旗帜的船只开火!陈镇,尝试用通用旗语与他们联系!」
无论如何,这突如其来的变数,给了新港一口喘息之机,必须抓住!
陈镇立刻命人爬上最高处,用国际通用的海事旗语,打出了“感谢援助,请问身份”的信号。
然而,对方并未直接回应旗语。那艘旗舰在火墙后方游弋了片刻,似乎在观察新港的反应和荷兰人的动向。随后,它调整航向,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——
它没有继续攻击荷兰人,也没有靠近新港,而是率领另外两艘船,转向西南,借着逐渐升起的海风,以一种胜利者般的姿态,从容地……脱离了战场!
它们来得突然,去得也干脆,仿佛只是路过,顺手给了荷兰人一记闷棍,然后飘然远去,只留下海面上那道渐渐熄灭的火墙和一片狼藉的战场,以及满心疑窦的双方。
荷兰舰队被打懵了,范·德坎普看着远去的神秘敌人,又看看虽然残破却依旧顽强的新港防线,再看看海面上那些被击伤、起火或停滞的船只,以及滩涂上陷入僵持的登陆部队,一股巨大的挫败感和不确定性涌上心头。继续打?背后会不会再有偷袭?对方展示的火攻能力让他心有余悸。撤退?如此兴师动众却无功而返,如何向总督交代?
而新港这边,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神秘船队的巨大疑问交织在一起。
「他们……就这么走了?」赵铁锤浑身浴血,拄着卷刃的铁刀,茫然地望向西南方。
玉檀缓缓放下望远镜,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,却感到更加沉重。金阳船队的出现,击退了荷兰人,保住了新港,但这份“救命之恩”背后,似乎隐藏着更深的目的和更大的谜团。
「清理战场,抢救伤员,统计损失,修复工事。」她下达了一连串命令,声音带着疲惫,却依旧坚定,「警惕荷兰人去而复返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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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抬头望向蔚蓝的天空,那轮真正的太阳已升至中天,光芒万丈。而那道如同幻影般出现又消失的金色太阳旗,却在她心中投下了一片难以驱散的迷雾。
敌友莫辨的援手,比明确的敌人,有时更令人不安。新华夏的危机暂时解除,但未来的航路,似乎变得更加迷雾重重。这神秘的“金阳”,究竟是照耀前路的曙光,还是另一场风暴的前奏?
硝烟与血腥气混杂在海风中,久久不散。新港如同一个遍体鳞伤却侥幸未死的巨人,在废墟与焦土间艰难地喘息。战斗的喧嚣已然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伤者的呻吟、失去亲人的悲泣,以及幸存者们麻木而机械的清理劳作。
玉檀站在半岛最高处,原本坚毅的背影此刻显得异常单薄。目光所及,满目疮痍。“破浪号”船尾焦黑,倾斜在浅滩;“扬威号”断桅残帆,如同折翼的鸟儿;岸防工事多处坍塌,裸露的土木和碎石诉说着之前的惨烈。人员伤亡的初步统计更是触目惊心,阵亡者名单上一个个熟悉的名字,像针一样扎在她的心上。
「小姐,您去休息一下吧,这里交给我们就好。」秋月脸上带着擦伤,声音沙哑地劝道。她自己的手臂也缠着绷带。
玉檀缓缓摇头,声音低沉却清晰:「我不能休息。荷兰人虽退,但未必远遁。郑家的威胁仍在,还有那……金阳舰队。」提到那神秘的金阳舰队,她的眉头蹙得更紧,「他们为何而来?为何而走?是敌是友?这一切都还是谜。我们必须尽快恢复元气,应对下一次可能到来的风暴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