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天，黎明。

当天边第一缕光撕裂黑暗，将墨蓝色的海面染上一丝金边时，哨兵撕心裂肺的呐喊划破了清晨的宁静：

「敌舰！西北方向！大量敌舰！」

玉檀猛地举起望远镜，顺着哨兵所指的方向望去。只见远方的海平面上，一片密密麻麻的帆影如同嗜血的鲨群，正缓缓压来！六艘大型战舰如同移动的城堡，巨大的帆面上绘着显眼的VOC（荷兰东印度公司）徽记，侧舷密密麻麻的炮窗在晨光中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。簇拥在周围的四艘武装商船也同样杀气腾腾。整整十艘敌船！规模远超上次！

「终于……来了。」玉檀放下望远镜，声音低沉而平静，仿佛等待已久的靴子终于落地。她深吸一口气，转身对早已等候在塔下的传令兵厉声道：「按第一预案执行！全体就位！准备迎敌！」

「呜——呜——呜——」

低沉而急促的海螺号角声瞬间响彻整个海湾！这是最高级别的战斗警报！

刹那间，原本还有些沉寂的营地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冷水，瞬间沸腾！所有人员按照无数次演练过的方案，奔向自己的战位。炮手们掀开炮衣，检查引信，搬运炮弹；护卫队员握紧火铳和刀剑，进入预设的掩体和壕沟；非战斗人员则被迅速而有条不紊地疏散到后方的丛林避难所。

陈镇站在岸防主炮位旁，脸色凝重地看着远处逼近的舰队，对玉檀喊道：「首领，敌舰数量太多，火力远超我们！是否按计划，放他们进湾再打？」

「不！」玉檀斩钉截铁，「就在湾口，利用水雷和障碍，最大程度消耗他们！我们的火炮，必须在最有效的距离内发言！传令‘破浪’、‘扬威’、‘定远’，前出至预设阻击位，配合岸防炮，梯次阻击，迟滞敌舰队形！」

「明白！」

新港的三艘战船再次义无反顾地驶出海湾，如同扑向巨鲸的箭鱼，在海湾入口狭窄处布下了决死的防线。岸防炮位，包括那门威力巨大的线膛炮和数门滑膛炮，炮口齐齐扬起，对准了远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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荷兰舰队显然也吸取了上次的教训，并未贸然直冲。他们在湾外一定距离开始调整队形，两艘最大的巡航舰“巴达维亚号”和“泽兰号”作为核心，其余战舰呈半月形散开，试图发挥侧舷火力的优势，进行远程炮击覆盖。

「进入射程！」了望哨报告。

荷兰舰队率先开火！

「轰轰轰轰——！」

震耳欲聋的炮声连成一片，如同天际滚过的闷雷！数十枚沉重的实心弹划破空气，带着凄厉的呼啸，如同冰雹般砸向新港的防线！

炮弹落点大多在海湾入口附近，激起一道道冲天水柱！少数几枚越过水域，砸在半岛的岩石和土木工事上，碎石木屑纷飞！巨大的声响和冲击力，让一些初次经历此等阵仗的新港居民面色发白。

「不要慌！稳住！」各级军官声嘶力竭地安抚着部下。

玉檀冷静地观察着弹着点，计算着距离和角度。

「岸防炮，目标敌先导舰‘巴达维亚号’，仰角三度，左偏一，齐射！」

「破浪号，目标右翼敌武装商船，干扰其阵型！」

「开火！」

新港的火炮终于发出了怒吼！虽然数量远逊，但精准度更高！线膛炮的特制锥形弹再次发威，虽然距离较远未能直接命中“巴达维亚号”要害，却在其侧舷附近爆炸，掀起的浪涛和破片让甲板上的荷兰水兵一阵慌乱。另外几门岸防滑膛炮的炮弹也大多落在了“巴达维亚号”周围，形成了有效的威慑。

「扬威号」和「定远号」也拼尽全力，用侧舷火炮向试图靠近的荷兰武装商船射击，虽然未能造成重创，但成功阻碍了它们的包抄企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