恐惧,如同瘟疫般在队伍中蔓延。他们感觉自己不像是在勘探,更像是在一步步走向一个精心布置的狩猎场。
与此同时,在距离荷兰勘探队数里外的一处高地上,武芷兰独臂举着一个单筒望远镜,冷冷地观察着那边的混乱。她身边,跟着几名身手矫健、脸上涂抹着绿色汁液、与丛林几乎融为一体的新华夏战士,以及两位来自达雅克部落的资深猎手。
「干得不错。」武芷兰放下望远镜,对那两位猎手点了点头(通过简单的手势和通译),「继续骚扰,把他们往西南方向的沼泽引。」
一名战士低声问道:「武将军,为什么不直接……?」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。
武芷兰摇了摇头,独臂指向龙隐谷的方向:「我们的目的是拖延时间,隐藏基地。杀了他们,只会激怒范·德·贝尔德,引来更大规模的清剿。现在这样,让他们知难而退,或者迷失在丛林里,是最好的结果。」
她看着远处那如同无头苍蝇般乱转的荷兰队伍,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。在丛林中,她这条受伤的“母狼”,依旧是最危险的猎手。
就在武芷兰于丛林中戏耍荷兰勘探队的同时,新鹿特丹港内,一场更加凶险、无声的暗战,也已悄然拉开帷幕。
码头上,劳工们依旧在忙碌地装卸货物,酒馆里依旧喧嚣,但在这些看似寻常的景象下,无数双警惕的眼睛,正密切注视着每一个陌生的面孔。
一名穿着普通苦力短褂、皮肤黝黑、看似与其他劳工无异的精瘦汉子,正扛着沉重的麻袋,脚步稳健地走在跳板上。他叫阿良,原是玉华阁的护卫,心思缜密,身手不凡,如今是“青鸾”在码头区域的负责人之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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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码头,却像最精密的筛子,过滤着每一个细节。突然,他的目光在一个刚刚下船、穿着体面丝绸长衫、操着一口略带北方口音官话的商人身上停留了一瞬。那商人正与一名荷兰低级官员交谈,态度谦恭,笑容可掬,但阿良却敏锐地注意到,那商人的手指关节粗大,虎口有着长期握持兵器留下的老茧,而且他站立时重心沉稳,脚步轻盈,绝非常年经商的坐贾。
「盯上他。」阿良不动声色地对身边一个正在整理缆绳的同伴低语了一句。
夜幕降临,港口区渐渐安静下来。那名“商人”入住了一家荷兰人开设的、条件较好的旅馆。子夜时分,一条黑影如同狸猫,悄无声息地翻过旅馆后院的围墙,避开了打更的守卫,精准地摸到了“商人”所住的房间窗外。
房间内,“商人”并未入睡,他正就着油灯,在一张小小的纸条上书写着什么,眼神专注而冰冷。写完后,他小心地将纸条卷起,塞入一个细小的竹管内。
就在这时,窗外传来一声极轻微的、如同夜枭啼叫般的声响。
“商人”动作一顿,眼中瞬间爆发出骇人的精光,他猛地吹熄油灯,身体如同鬼魅般滑到窗边,侧耳倾听。
外面一片寂静,只有海浪拍岸的声音。
他犹豫了一下,轻轻推开一条窗缝,警惕地向外望去。月光黯淡,后院空无一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