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先是关于荷兰东印度公司的。巴达维亚方面对于“七省号”的重创和范·德洛恩上校的惨败极为震怒,据说总督府内部对此事的处理产生了分歧。一派主张立刻集结更强大的舰队,进行报复性征讨,以维护公司的颜面和在此区域的权威;另一派则较为谨慎,认为在未完全摸清“新华夏”底细、且新据点(望海城)位置不明的情况下,贸然再次开战风险太大,建议先行侦察,并尝试从其他方向施加压力。
「也就是说,我们虽然打疼了他们,但并未打消他们的野心,只是让他们变得更加谨慎和……狡猾。」我分析着情报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。
「正是,」余叔点头,「而且,据我们在南洋其他港口的眼线回报,荷兰人似乎加大了对婆罗洲周边海域,尤其是南部和西部海域的勘探活动,像是在寻找什么……或者,是在寻找我们新据点的位置。」
「此外,」余叔补充道,脸色有些奇怪,「还有一个未经证实的消息……据说,有一艘不属于荷兰、也不属于西班牙的西方船只,大约在半年前,曾在婆罗洲东南部海域出现过,船型很奇特,之后便不知所踪。有土着渔民传言,看到那艘船上的人登过岸,与当地的某些部落有过接触……」
新的西方势力?在这片已经被荷兰和西班牙视为势力范围的水域?这消息如同投入迷雾中的又一盏孤灯,看不清来意,却让人无法忽视。
内忧未解,外患环伺。望海新城的建设,就是在这样复杂而微妙的背景下,艰难而又坚定地推进着。
得益于更合理的规划和充足的人力,新城的轮廓日渐清晰。干栏式的民居成排出现,宽阔的道路将各个区域连接起来,一座小型的初等学堂和一所传授基本技能(木工、铁匠、纺织等)的工坊已经建成并开始运作。港口区,新的栈桥和仓库正在修建,两艘新下水的、更适合近海贸易和巡逻的桨帆船已经加入了船队。
更令人鼓舞的是,派往“河谷”部落边缘贸易点的人员传回了相对积极的消息。经过数月的谨慎接触和小规模的以物易物(我们用铁器、盐换取他们的粮食、兽皮和本地特产),“河谷”部落的戒心似乎有所降低。他们开始接受我们的存在,甚至默许了我们的贸易点在他们的默许范围内,建立了一个小小的、永久性的货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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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主子,这是一个好的开始,」负责此事的青竹汇报时,脸上带着一丝疲惫的笑容,「虽然他们依旧不愿意明确表态支持我们对抗荷兰人,但至少,他们不排斥与我们进行更深入的交往。他们的长老私下表示,比起遥远的、贪婪的红毛鬼,他们更愿意与近在咫尺的、能够提供实用物品的我们打交道。」
「很好,保持这种低调而务实的接触。」我赞许道,「不急于求成,润物细无声。有时候,潜移默化的影响,比一纸盟约更为牢固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