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她提醒,徐丰年这才注意到,信封一角赫然写着一个“卯”字。

刹那间,他明白过来——是那位便宜老爹安插在他身边的死士“卯”传来的消息。

洗漱完毕,他拆开信件,刚读数息,脸色骤变,整个人猛地清醒,嘴唇微颤,声音几乎发抖:

“老黄……死了?!”

“老……老黄死了?!”

“怎么可能……”

“这老头是不是傻?明知道打不过武帝城那人,还非要去拿回那把破剑?”

“面子真就那么重要?”

他怔在原地,手中攥着信纸,眼神一点点黯淡下来。

信中详述了老黄东行的全过程,细到他在哪家酒楼喝了几碗酒、吃了什么菜,一一记录。

而最后几行附言,更是让他心如刀割——

老黄经脉尽碎,盘坐城头,面朝北方,直至咽气也未曾倒下。

那柄剑,名为“六千里”,是他亲口所取。

“六千里?”

“六千里……六……六千里……”

徐丰年反复低语,脑海中浮现出三年来的点点滴滴。

那些日子,他们一起骗吃骗喝,饿极了钻进农家偷红薯,顺走字画换银子,夜里挤在破庙里分一碗热汤……

往事如风,吹得他眼眶发热。

徐丰年越是回想,心口就越发压抑,仿佛压着一块巨石,沉甸甸地喘不过气来。

那个陪他走过一千多个日夜的人,终究还是走了……

他呆坐在屋中,眼神空茫,整个人像被抽去了筋骨,站都站不稳。

“这江湖,真值得人拼上性命去争吗?”

许久之后,他抬头望向天空,声音低哑地问了一句。

那一天,他没有出门,也没动一口饭食,连平日里常去的酒肆勾栏都不想去。

整个人像是陷进了回忆里,拔不出来。

第二天清晨,天刚蒙亮。

徐啸听说儿子整整一天粒米未进、滴水未沾,立刻赶到了梧桐苑。

“我的小祖宗,你这是跟谁较劲呢?”

他推开房门,看见徐丰年独自坐在床边,头低垂着,一言不发。

才不过一夜,人竟瘦了一圈,脸色苍白得吓人。

徐啸心头一紧,语气里满是心疼。

“爹,你说……我要练到什么境界,才能打赢武帝城那个人?”

徐丰年没理他的话,反而抬起眼,神情复杂地问。

“怎么突然想习武了?”徐啸一愣,下意识笑了下,却笑得有些勉强。

“老黄好歹是我身边最久的人,如今他没了,六柄剑还留在那边。

我不亲手拿回来,这口气咽不下。”

徐丰年咬着牙,从喉咙深处挤出这句话。

“武帝城那位,不是说赢就能赢的。”

“他在大凉境内自称第二高手,没人敢争第一。

要胜他,至少得踏入天人大长生之境。”

“以你的根基,为父不敢断言要多久……五年?十年?二十年?甚至一辈子也不一定够。”

徐啸顿了顿,语气沉重得像铁。

“一辈子就一辈子。”徐丰年忽然冷笑一声,眼中却燃起火光,“从今天起,我要练武。

总有一日,我要踏进武帝城,把老黄的剑带回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