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他们进来,连忙起身万福:姐姐安好,郎君安好。
徐妻也是个妙人,当即张罗酒菜,当真给他们办起合卺礼来。更奇的是,这七娘自此便在徐家住下,每日早起晚睡,洗衣做饭,比那丫鬟还勤快。
如此过了月余。这天,七娘对徐继长说:我家有几个姐姐姨娘,都想过来认认门。
徐继长闻言发愁道:只是我这...家中简陋,如何招待?
七娘笑道:郎君放心,她们自会带酒菜来,只劳姐姐下厨便是。
次日晌午,果然见几个挑夫送来整羊整鹅,美酒时蔬。待到申时将至,但闻笑语声声,香风阵阵,六七个美妇人联袂而来。年长的不过四十光景,年轻的恰似二八芳华。
最奇的是,徐妻扒着窗缝偷看,只看见丈夫与七娘对坐饮酒,其他宾客竟一个也看不见!只听到满屋莺声燕语,觥筹交错。直到北斗高悬,这些女客方才告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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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妻进屋一看,桌上杯盘狼藉,笑道:这些姑娘倒实在,吃得盆干碗净。
七娘忙抢着收拾,说:有劳姐姐了,快去歇着罢。
过了几日,徐妻过意不去,定要回请。这次宴席上,却出了段插曲——
席间有位素衣白履的小妇人,年约十八九岁,生得尤其妖娆。七娘唤她,说是新寡在家。
这六姐谈吐风趣,与徐继长眉来眼去,不住地用言语撩拨。行酒令时,徐继长当令官,这六姐偏要犯规,被连罚十几大杯,醉得玉山倾倒,竟溜到隔壁厢房酣睡。
徐继长假意寻她,见她海棠春睡,娇态可掬,忍不住偷香窃玉,顺走了她袖中一方绫帕。待到夜深客散,想要取出把玩,却发现绫帕不翼而飞!
七娘见他失魂落魄,点破道:可是在寻六姐的帕子?早被人家取回去了,你就别白费心思了。
见丈夫愕然,七娘这才娓娓道来一段前世因果:
这六姐前世是青楼女子,郎君那时是个书生,对她一见倾心。奈何父母严命,有缘无分,竟相思成疾。临终前,你托人给她带话:我已经不行了。只要你能来,让我摸一下你的肌肤,死也无憾了!六姐被你的情意感动,本欲成全,奈何俗务缠身,迟了一日才到。那时郎君已撒手人寰,终究只成就了一扪之缘...
徐继长闻听这般因果,怅然若失。此后七娘再设宴,六姐果然再不露面。徐继长怀疑是七娘嫉妒,很有怨气。
一日,七娘见他这般模样,不由得柳眉微蹙,轻移莲步来到他跟前,嗔怪道:郎君啊郎君,您这几日为了六姐的事,背地里没少埋怨妾身吧?可您想想,是她自己不愿来,与妾身何干?
徐继长被说中心事,正要辩解,却见七娘眼圈微红,声音也哽咽起来:算来妾身与郎君结缡八载,如今缘分将尽。临别之际,妾身愿再助郎君一臂之力,也好教您明白,不是妾身从中作梗。
徐继长一听缘分将尽,顿时慌了手脚。正要细问,七娘却执起他的手道:她虽不来,咱们难道不能去?今日便带郎君走一遭,或许人定胜天,也未可知!
说话间,徐继长但觉身子一轻,竟是离地而起!但见脚下云雾缭绕,耳边风声呼啸,不过眨眼工夫,二人已落在一处深宅大院前。
但见这宅子:黄甓砌就高墙,朱漆描金大门;飞檐翘角如展翅,雕梁画栋似仙宫。可不正是八年前初会时的模样?
二人方才站定,那朱漆大门一声敞开,走出两位白发老人。
老翁拱手笑道:贤婿久违了!小女蒙你照料多年,老朽感激不尽。
老妪也道:老身年迈体衰,疏于走动,还望贤婿莫要见怪。
徐继长连忙还礼,偷眼观瞧,但见二老精神矍铄,与八年前并无二致,心中暗暗称奇。
说话间,众人来到厅堂,但见八仙桌上早已摆满珍馐美馔。酒过三巡,七娘笑问:怎不见各位姊妹?
老妪叹道:各自成家立业,都回去照应门户了。唯有六丫头还在后园闲住。
随即吩咐丫鬟:去请六姑娘来见客。
谁知左等右等,就是不见人影。七娘等的急了,起身道:待我去请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