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章 失忆少年的五心朝天

山林深处,暑气被茂密的树冠滤去大半,只留下斑驳的光影和凉爽的清风。蝉鸣阵阵,更衬得此处幽静。窦氏带着阿无和李隆基寻了处平整的树荫,以地为纸,以树枝为笔,继续着她的教书事业。

李隆基抓耳挠腮地在地上划拉了半天,终于写完了一个字。他得意洋洋地指着那个结构松散、笔画歪斜的字,大声宣布:“妈!你看!勒个是‘告’!”

他挺着小胸脯,自信满满,仿佛完成了什么惊世之作。

然而,迎接他的并非夸奖,而是窦氏又快又准的“母爱一击”——一个轻轻的栗暴敲在他脑门上。

“哎哟!”李隆基吃痛,捂着头叫唤起来。

“靠!硬是个瓜娃子!这是个‘靠’字!靠字上头才是‘告’!字又写得丑,还认求不到!”窦氏气得叉起腰,指着旁边安静书写的阿无,“你看哈别个阿无!写得又工整又好看!你再看看你!同一个先生(指她自己)教的,差别哪门勒们大!”

李隆基揉着脑袋上迅速鼓起的小包,委屈巴巴地嘟囔:“妈,你又不是今天才晓得我笨……再说老,阿无哥哥别个本来斗会写字!之前他是忘老,现在他慢慢想起来老,当然写得好哦!”他觉得这个理由无比充分。

“还跟我犟是不是?”窦氏瞪了他一眼,“你笨你不晓得笨鸟先飞咩?笨不是借口哈!平时勤快点,多写几遍,也不至于把‘告’字写成‘靠’字,还写得歪里叽咕的!”她狠狠剜了儿子一眼,懒得再跟他计较,转而将温和的目光投向阿无。

阿无正用一种近乎本能的优雅笔触,在地上复写着刚才教的字,每一个笔画都透着一种与他失忆状态不符的熟练与底蕴。

窦氏看着他苍白安静的侧脸,心中那份好奇又升腾起来。她柔声问道:“阿无,你老实跟婶婶说,平时……还有没有想起一些其他的事情?除了名字之外的事情。”

阿无停下手中的树枝,紫色的眼眸里一片空茫,他似乎在理解“想起”这个词的含义。

窦氏进一步解释:“斗是……以前的一些细节。比如你以前住在啥子地方,家里还有哪些人,或者……你以前做过些啥子事情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