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。
那是渗入骨髓、连灵魂都要被彻底冻结的极致寒意。
像是有无数根细密的冰针,无情地扎进了每一个毛孔。
顺着血管在体内游走,将滚烫的血液凝固成冰渣。
每一寸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。
于少卿是被活活冻醒的。
那种冷,不是冬日的物理低温。
而是生命力被彻底抽干后的空虚与枯竭。
肺叶的每一次扩张,都像是在吸入一把粗糙的盐粒。
火辣辣地疼。
伴随着那如同破风箱般的粗重喘息声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他剧烈地咳嗽着。
鼻腔里充斥着霉烂的稻草味、陈旧的尿骚味。
还有一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。
那是书本被烈火焚烧后的味道。
胃部一阵剧烈痉挛,干呕出几口苦涩的酸水。
他猛地坐起。
眼前是一片昏暗的断壁残垣,四周堆满了腐朽的木头和碎砖。
没有血色的衡州战场。
没有刺鼻的硝烟。
没有堆积如山的尸山血海。
只有头顶一轮清冷得让人心慌的残月。
像一只惨白的死鱼眼,孤零零地挂在夜空。
冷漠地注视着这片陌生的大地。
这是哪里?
地狱吗?
还是……又一次该死的时空错乱?!
“宁儿……柳姐姐……凝玉?”
他试图呼喊。
声音却粗砺得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强行摩擦。
难听至极,喉咙干涩得像是要裂开。
手边,突然触碰到一具温热却虚弱的躯体。
借着微弱的月光,他看清了。
是沙凝玉!
在时空乱流撕裂坐标的最后一刻,他死死抓住的那只手腕,是她的!
她蜷缩在破烂的麻布下,身上满是灰尘。
原本明艳红润的脸庞,此刻惨白如纸。
呼吸若有若无。
眉头死死紧锁,似乎在梦中也承受着极大的痛苦。
于少卿颤抖着伸出手,探了探她的鼻息。
感受到那股微弱却顽强的气流。
他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,才稍稍落回了肚子里。
活着就好。
只要还活着,就还有希望!
下意识地,他想要调动内息为她疗伤。
那是他作为“光之子”刻在骨子里的本能。
可是,意念刚动——
“呃——!”
丹田处瞬间传来一阵万蚁噬心般的空虚剧痛!
疼得他整个人痉挛般地蜷缩成了一团虾米。
里面空空荡荡。
像是一口枯竭了百年的古井,连一滴水都挤不出来。
更可怕的是。
他感觉到体内的经脉,仿佛被某种高维度的力量打上了数不清的“死结”。
堵塞得密不透风!
那些曾经奔涌的高维力量,如今像是被死死封印在了水泥里。
他惊骇地摸向自己的胸口。
那块曾经流光溢彩、与他血脉相连、蕴含着无尽光能的幻影璧。
此刻黯淡无光。
表面布满了细密的、触目惊心的裂纹。
摸上去,就像一块随处可见的冰冷顽石。
再无半点灵性!
力量全失!
经脉被封!
不仅是九元璧陷入了死寂的沉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