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。
那是足以将视网膜生生烧穿的惨白,不带一丝温度,只有纯粹的、暴虐的数据洪流在肆虐,像是一场没有尽头的电子风暴。
于少卿只觉得身体像是在瞬间被拆解成了亿万个无序的像素点,被一双无形且粗暴的巨手强行塞进了一根狭窄至极的传输管道。
那种灵魂与肉体剥离的错位感,让他几乎维持不住意识的完整。
耳膜里充斥着尖锐的电磁爆鸣,仿佛有一万只蝉在脑浆里嘶鸣,又像是无数个平行时空的自己在同时尖叫,争抢着这具躯壳的控制权。
“警告……逻辑……重构……”
“检测到非法数据包……正在强制写入……”
脑海中闪过最后的一串乱码,那是高维规则对低维生物的傲慢审判,冰冷得让人绝望。
紧接着——
“轰!”
这种非人的折磨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戛然而止。
重力像是一个暴躁的狱卒,重新捕获了他们,像是要把他们的骨头都压碎。
于少卿重重地摔在坚硬的冻土沙滩上,巨大的惯性让他像个破布娃娃一样滚出数米。
脸颊在粗砺的沙石上摩擦,火辣辣的疼,口腔里瞬间灌满了苦涩咸腥的海水和泥沙,那是活着的味道,也是痛苦的味道。
“咳咳……咳……哇!”
他猛地翻过身,手指深深抠进湿冷的沙砾中,指甲缝里渗出血丝,剧烈地呕吐着。
吐出来的不仅有海水,还有由于空间挤压导致的暗红色脏腑淤血。
那血落在灰白的沙滩上,竟还泛着幽蓝的微光,那是未散尽的空间粒子,像是一群发光的微生物,在迅速黯淡、死去,最终化为死寂的黑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