规则长廊深处，只有脚步声在回荡。

议会首席与顾青云并肩而行，一前一后，缓缓穿过一段又一段由光与条款构成的壁面。

那一面面光墙上，刻着的是多元宇宙过去亿万年的重要决议与大事记：

某个宇宙被正式列为重点观察样本，

某条危险的演化路径被永久封存，

某位曾经叱咤风云的强者，被记载为“以极端手段试图重写多元宇宙架构”的反面教材。

顾青云默默看着那些名字与条款，心中隐隐有些感触。

走在前方的首席突然停下脚步。

“这里。”

他抬手，轻轻一点。

光墙微微波动，一行极为醒目的字样从中浮现出来。

——「永恒至尊，就任多元宇宙议会首席。」

——「纪年：距今十万年。」

顾青云微微一震。

“永恒至尊……”

他第一次，从规则的记录中，看到这个名字被清晰地写出。

而站在他身前的那个人，

正是这条记录的主人。

“没想到吧？”

首席——或者说，

这位真正的「永恒至尊」，

回过头，笑意淡然。

“你们这些晚辈，

平时只知道叫我‘首席大人’，

大概已经很少有人记得，我其实还有个名字。”

“永恒，是他们当年给我起的称号。”

“可惜——”

“现在看来，这个名字，

也快要到头了。”

——

顾青云怔了一瞬。

“首席大人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
永恒至尊抬手，按在自己胸口的位置。

那里没有心脏的跳动，

却有一团极度深沉的规则光辉在缓慢闪烁。

只是那光辉，

已经明显比正常状态黯淡了许多。

“本源，枯竭得差不多了。”

他说这话时，用的语气就像在谈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。

“十万年执掌议会，

压住了太多本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因果与冲突。”

“该挡的，我都尽力挡下了。”

“该还的账，

大概也快还清了。”

“现在的我——”

“若不刻意节省，

能支撑的时间恐怕未必有千年。”

“就算刻意去拖，

也不过是多添几笔暮年余晖，不会改变结局。”

顾青云沉默了。

原来，

这位看起来始终稳如磐石的存在，

早已行走在寿命的边缘。

难怪，

他会如此急切地推动改革，

会在那么多保守派的压力下，

依然坚持给净化部门一次机会。

那不是一时冲动，

而是趁自己还能做主时，

替未来多争取一条路。

——

“按照议会的传统，

首席不会在本源彻底耗尽时才去考虑继任者。”

永恒至尊收回手，继续往前走。

“越是到了最后，

越不能把整个多元宇宙押在一个已经走到尽头的老家伙身上。”

“所以——”

“我必须尽快选出下一任首席候选。”

他伸手一拂。

前方的光墙骤然变换，

一行行关于“首席继任条款”的古老文字浮现出来。

“你应该也从档案里看到过一部分。”

“想成为首席，

不能只靠资历与战功。”

“真正的门槛，

只有一个。”

顾青云轻声道：

“创世试炼。”

永恒至尊点了点头。

“这是多元宇宙最古老的试炼之一。”

“也是唯一被所有高维存在默认为‘首席资格’的标志。”

“规则很简单——”

“在完全虚无的维度中，从零开始创造一个完整的宇宙。”

“那片宇宙必须拥有自洽的时空结构、

稳定的基础规则、

可持续的能量体系、

以及不会自我锁死的演化机制。”

“最重要的是——”

“它必须自主运行至少一千年，

在这期间不能出现任何致命性崩溃，

也不能需要创世者亲自下场‘救火’。”

“否则，试炼视为失败。”

光墙上浮现出几段古老的画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