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影对着他们点了点头,慢慢变淡,最后化作道白光,钻进林野手里的铜铃里。铜铃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,铃身上的花纹突然变得清晰,流转着淡淡的金光。
黑袍老头和西装男早已被这变故吓得面无人色,瘫在地上动弹不得。张歪嘴这才反应过来,冲上去一把按住两人,得意洋洋地说:“跑啊?咋不跑了?我姥姥说作恶多端必自毙,你们这叫自讨苦吃!”
林野走到穿衣镜前,镜面里的影像清晰无比,连他眼角的细纹都看得一清二楚。镜中再没有多余的影子,只有他自己,还有身后举着工兵铲、一脸傻笑的张歪嘴。
“残魂归位了?”林野轻声问,像是在问镜子,又像是在问自己。
镜面泛起一层淡淡的涟漪,仿佛在回应他。紧接着,镜中浮现出几行字,和木盒底的字迹一模一样:“镜影归心,尘埃落定,然青铜鼎碎,封印有隙,需寻‘补鼎石’,方得永固。”
“补鼎石?”林野皱起眉头,这又是个新东西。秦书老师的手稿里没提过,苏老太太也没说过,看来这摊子事,还得继续往下缠。
张歪嘴凑过来看镜中的字,看了半天,挠了挠头:“补鼎石?是补锅的石头吗?我姥姥家有块补锅石,用了几十年,锅底漏了就用它补上,还能再用三年五载。这青铜鼎那么大,得用多大的石头补啊?”
林野没理他,心里盘算着。青铜鼎碎了,封印有隙,这意味着心魔还有可能卷土重来,必须找到补鼎石。可这补鼎石在哪?镜中没说,镇水纹石子也没动静,看来又得费一番功夫了。
“先把这俩货带回去交给苏老太太。”林野指了指地上的黑袍老头和西装男,“问问他们还知道些啥。”
张歪嘴点点头,用工兵铲柄分别捅了捅两人:“起来!跟我们走!别装死,我姥姥说装死的都是孬种,挨揍都不敢吭声!”
两人被吓得一哆嗦,哆哆嗦嗦地站起来,被张歪嘴押着往外走。经过鬼婆的摊子时,鬼婆还在那笑,瞎眼上的黑布重新盖好,手里把玩着那十块钱,见了他们,还挥了挥手,像是在说“慢走”。
“这老太婆真怪。”张歪嘴嘀咕,“刚才还拦着咱,现在又送咱走,难道她也是个两面派?我姥姥说村里的王寡妇就是这样,见人说人话,见鬼说鬼话,谁都不得罪。”
林野没说话,只是回头看了一眼鬼市。长街依旧黑暗,摊主们缩在阴影里,烟锅明明灭灭,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。只有那面被修复的穿衣镜,还在帐篷里散发着淡淡的光芒,像是在守护着什么秘密。
钻出狗洞,天已经蒙蒙亮了。老槐树上的鸟儿开始鸣叫,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,照在身上暖洋洋的。黑袍老头和西装男被这阳光一照,顿时蔫了不少,走路都打晃,像是见不得光的老鼠。
回到镜心阁,苏老太太正在院子里打太极,看到他们押着人回来,一点都不惊讶,只是慢悠悠地收了势:“带回来了?我就说他们成不了事,守镜族的东西,哪是那么好拿的。”
“老太太,这俩货想偷您的银镜,还提到了补鼎石,您知道那是啥不?”张歪嘴把两人推到老太太面前,像献宝似的。
苏老太太看了看两人,又看了看林野,叹了口气:“补鼎石啊……那是比青铜鼎还古老的东西,据说能修补世间一切器物,包括鼎魂。只是这东西早在千年前就失踪了,有人说在昆仑山,有人说在东海龙宫,还有人说……被守石人的祖先藏在了人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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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人间?”林野心里一动,“您是说,补鼎石也在市井里?”
“有可能。”苏老太太点点头,“守石人和守镜族本就是一体,青铜鼎碎了,守石人自然要想办法修补。只是年代太久,记载都失传了,能不能找到,全看缘分。”
她指着黑袍老头:“这人是‘影盗’,专门偷镜子里的影子,用来做替身,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。那个穿西装的,是老鬼的远房侄子,叫王浩,一心想替老鬼报仇,夺回碎片。他们俩凑一块儿,没安好心。”
王浩和黑袍老头被说得脸色发白,低着头不敢吭声。
“把他们交给警察吧。”顾言抱着顾念念从屋里出来,小姑娘手里拿着个糖人,正吃得开心,“影盗偷影子,已经害了不少人,该受到惩罚。”
林野点点头,掏出手机报了警。没过多久,警察就来了,把王浩和黑袍老头带走了。王浩临走时还恶狠狠地瞪着林野,像是在说“你等着”。
“别理他。”苏老太太递给林野一杯茶,“这种人,成不了大器。倒是补鼎石,你们得抓紧找,我总觉得,最近的天气有点怪,怕是要有啥大事发生。”
林野接过茶杯,看着窗外。天边的云彩有些发黑,明明是晴天,却透着股压抑的气息。他摸了摸兜里的镇水纹石子,石子安安静静的,没有发烫,也没有发光,像是在积蓄力量。
“看来,这市井的路,还得接着走。”林野喝了口茶,茶味微苦,却带着股回甘,“补鼎石在哪,咱还得接着找。”
张歪嘴啃着刚买的油条,含糊不清地说:“找就找!反正咱也没啥事,就当旅游了。我姥姥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,咱这万里路走下来,啥妖魔鬼怪没见过?还怕个石头?”
林野笑了笑,没说话。他知道,找补鼎石的路,恐怕比找碎片和镜魂更难。但他心里一点都不慌,甚至还有点期待。毕竟,有张歪嘴这个活宝在身边,再难的路,也能走出点乐子来。
阳光越来越亮,照在镜心阁的石榴树上,叶子绿得发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