漠北,柔然王庭。
金色的穹顶大帐,在风雪中巍峨矗立,像一头蛰伏的巨兽,散发着古老而蛮荒的霸主气息。
帐外的朔风裹挟着细碎的冰晶,呼啸着切割过元玄曜那尚未痊愈的左肩旧伤。一阵阵钻心的阴冷,痛楚直渗骨髓。
这痛,淬炼了他的意志,眼神幽蓝,如烈火般燃烧。这片看似辽阔强大的土地,早已被权力与贪婪蛀空,像一棵外表繁茂、内里千疮百孔的枯树,只待一把火,便能引燃。
帐内,歌舞未歇,酒肉飘香。熏香与马奶酒的气息氤氲,粗犷的歌声和舞姬摇曳的身姿,营造出纸醉金迷的假象。
柔然可汗阿那瓌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,此刻带着胜利者的自满,与麾下众将饮酒作乐。大口马奶酒入喉,酒液的温热,无法驱散他心头对元玄曜的忌惮。
那个在北齐邺城掀起风浪、被西魏册封为沧海王的年轻人。阿那瓌困惑:如今平城危急,六镇大乱,他为何孤身一人来此?是求援?还是……更深的图谋?
这疑问像一根细针,扎在他狂欢的神经上,让他不安。
念头方才闪过,帐外,骤然传来一阵比上次更剧烈的骚动和惊呼!兵器坠地声、卫士们闷哼倒地的声音,撕裂了风雪的呜咽。
“是他!北齐的杀神!”
“快!拦住他!弓箭手就位!”
“啊——!”惨叫声只响了一瞬,便戛然而止。风雪愈发急促,更添诡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