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——”周御史脸涨得通红。
“够了。”皇帝开口,声音里带着疲惫,“临清案,刑部、兵部都在查,不是沈卿一人的事。沈卿忙于盐政,也是为国事。此事不必再议。”
皇帝明显不想多谈,周御史只能悻悻退下。
退朝后,沈墨轩被几个官员围住。
“沈尚书真不管临清案了?”一个工部侍郎试探着问。
“管,怎么不管。”沈墨轩笑笑,“但查案讲究证据,现在没线索,急也没用。不如先把手里的事做好。”
“说得也是。”那侍郎点头,“盐政改革是大事,不能耽误。”
几个官员交换了眼神,各自散去。
沈墨轩看着他们的背影,心里冷笑。这些人里,说不定就有通风报信的。
回到户部,孙志迎上来:“大人,王二的伤好多了,可以问话了。”
“好,下午我去见他。”
“还有,”孙志压低声音,“兵部那边有消息了,那些军刀的样式,确认是山西镇边军的制式。但山西镇那边回复说,去年有一批军械在运输途中被劫,可能就是那批。”
“被劫?”沈墨轩挑眉,“什么时候的事?怎么没上报?”
“说是去年秋天,怕朝廷责罚,就瞒报了。直到这次我们查过去,才不得不承认。”
“好一个不得不承认。”沈墨轩冷笑,“被劫的军械,偏偏出现在临清劫案中,这么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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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确实太巧了。”孙志说,“但山西镇那边咬死就是被劫,还拿出了当时的报案记录——当然是后来补的。”
“谁补的?查了吗?”
“查了,是山西镇的一个都司,叫刘茂。这人已经在一个月前‘病逝’了。”
又是个死无对证。
沈墨轩在屋里踱了几步:“山西镇总兵是谁?”
“叫吴三槐,隆庆五年的武进士,在山西镇干了十二年。”孙志显然做足了功课,“这人风评不错,打仗勇猛,治军也严。但有个毛病,好酒,经常喝得烂醉。”
“好酒……”沈墨轩若有所思,“喝醉了,就容易误事,也容易被人利用。”
“大人的意思是?”
“没什么。”沈墨轩摆摆手,“继续查山西镇,特别是那个吴三槐,看他最近跟什么人来往。还有,查查山西的晋商,有没有跟军队做生意的。”
“是。”
下午,沈墨轩去了城西的一处小院,王二被安置在这里养伤。
经过半个月的调理,王二的脸色好了些,但左胳膊还吊着,见了沈墨轩又要起来行礼。
“躺着吧。”沈墨轩按着他,“今天来,是想再问问那天的事。你仔细想想,那些劫匪里,除了脸上有疤的头目,还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人?”
王二努力回想:“特别的人……有个年轻人,看着不到二十岁,瘦瘦高高的,一直跟在疤脸头目身边。疤脸头目对他挺客气,不像对其他人那样呼来喝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