缚魂岭向南百里外,一座无名山顶上。
夜风凛冽,吹得几棵矮松的枝丫在月光下瑟瑟作响。
师正言负手立于崖边,仰头望着云层中时隐时现的月亮,一言不发。
秦紫衣蹲在雷冲身旁,掌心亮起一团翠绿灵光,正替他左臂那道伤口做最后的愈合。
俞飞白则坐在两人身侧,将银色长剑横在膝间,取出一块软布,慢慢地擦拭着剑身上残留的血迹。
雷冲任由秦紫衣处理伤口,嘴里却不肯闲着,歪着头对师正言的背影问道:
“大哥,先前你为何让咱们三个配合你演戏,顺着那谷兄弟的话,应承他是碧落剑宗的人?咱们心里都清楚,你才是韩师伯的弟子,他怎么会没来由地说自己是韩师伯的徒弟呢?”
师正言没有答话,依旧望着头顶的星空。
秦紫衣一边催动法力替他愈合伤口,一边不冷不热地接了一句:
“咱们都被逐出宗门了,还碧落剑宗呢?你以为你还同从前那样?”
雷冲被她堵了一句,也不恼,只是疑惑道:
“话是这么说......但韩师伯一生无儿无女,哪来的孙女,那韩姑娘又是从哪冒出来的?”
一直沉默的俞飞白此时停下擦剑的动作,将银剑横在眼前,对着月光端详了一番剑刃上的光泽,忽然开口:
“依我看,这位谷道友是怕咱们四人在荒山野岭里起什么歹念,才故意借用韩师伯的名头,让我等有所顾忌。”
雷冲一愣,随即反应过来,挠了挠头:
“那他可是多心了。咱们四个虽然如今是散修,可怎么说也是......也是有过门派根基的人,这些年接委托做生意,靠的就是一个信誉,哪能干那种杀人越货的事?”
秦紫衣收功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尘土,语气直白:
“你是这么想,可别人未必这么信。从前在门中时,一切讲究规矩、师承、脸面。如今出来这些年,你也不是没看见。一言不合就杀人夺宝的事,在散修里头就是家常便饭,人家又不认识咱们,防一手本就是理所应当。”
雷冲被她堵了一句,也不恼,只是咧嘴一笑:
“嘿嘿,四妹这话倒也在理。”
但他转念一想,又皱起了眉头:
“不对啊,他一个陌生人,怎么会好端端说自己是碧落剑宗的人?又偏偏挑中韩师伯的名号?你也说他不认识咱们,这是不是太过巧合了?而且他当时说得那般自然,半点儿不像临时编的......”
这话一出,俞飞白擦拭长剑的动作微微停了一下,秦紫衣也沉默下来,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崖边的师正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