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时候天天被这样打,刻在灵魂里的恐惧——再说您还没我皮实,跟个林黛玉似的,万一明大哥真把您打坏了咋办……”
沈楠一边和明丞说笑一边拉着他的手往里走,看着明丞又浮现那种淡淡的、虚幻的微笑,沈楠心里就明白他故意拿彼此的父亲挪开话题,对那十年“日日不得安眠”的噩梦避而不谈。
沈楠对明丞的心理感同身受。
七年前,他化名南怀甫,成为一个士官在东北抗战,看着身边的战友一个个地倒下,战壕里,阵地上,敌人的车轮下,到处是同伴们的尸体,漫天遍野的血红色和上级指挥官接连不断的撤退指令,让年仅二十三岁的沈楠崩毁过。
他不明白,我泱泱大国为什么会被一个偏安一隅的岛国如此欺凌糟践!
上级指挥官为何不打一枪一炮,就把半壁江山拱手让人?!
让其沦为敌方的大本营,无数的田地粮仓和矿产成了进攻华北的弹药库;
让青春年少的姐妹被鬼子凌辱戕害,沦为慰安妇;
让强壮的兄弟被所谓的科学家解剖,沦为试验品;
让懵懂无知的孩子学着日语写着片假名,成为低人一等的满洲国臣民;
让东北同胞沦为亡国奴,每日仰人鼻息地活着,过着地狱般的日子。
这一切起源于敌方一个士兵的失踪,一个阴谋般的指控和一名少帅不合时宜的撤退指令。
沈楠骂过苟且偷生的指挥官,怨过不积极抗战的蒋氏政权,恨过不能和鬼子痛痛快快地决一死战的自己。
然而,他是一枚革新安插在奉系内部的【闲棋冷子】,他只能保持着静默,在漫长的黑暗中等待被唤醒。
1936年12月12号,这是合作抗战统一战线的关键时刻,也能载入史册的一天。
少帅发起了兵谏,沈楠身为他的“心腹”,定当追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