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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天,课堂上骂声一片。黑板上那些鬼画符一样的“1、2、3、4”和“加减乘除”,让这群习惯了算盘和尺子的老匠人头疼欲裂。
第三天,讲到了“力”。教习没讲大道理,而是拿了个模型。
一根细木条,两头架空,中间挂个秤砣,弯了。
他又拿了一根一模一样的木条,只是把它折成了三角形,再挂同样的秤砣,纹丝不动。
鲁大石的呼噜声停了。
他眯着眼,死死盯着那个三角形,手里的核桃不知何时已经停下。
他想起了二十年前,他在老家修的一座木桥,就是因为中间的横梁被洪水冲垮了。
如果……如果当时用上这种结构……
第七天,教习开始讲“桁架结构”和“分力计算”。黑板上密密麻麻的线条和公式,看得人头晕眼花。
“这根本不是人学的!”那个瘦猴包工头把笔一摔,“老子不伺候了!这哪是造桥,这是画符!”他真的走了,带着三四个人。
鲁大石没走。
他不仅没走,还从最后一排挪到了中间。
他那双粗糙的大手,正笨拙地捏着一根炭笔,在纸上歪歪扭扭地画着。他在算。
他算了一辈子石料,从来都是估摸个大概,多退少补。可现在,那个年轻教习告诉他,只要算准了,哪怕是一根木头,也能挑起千斤重担。
这简直就是……仙术!
第十五天,深夜,宿舍里灯火通明。
鲁大石盘腿坐在床上,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,面前摊着一张草纸,上面全是黑乎乎的炭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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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别吵!”他头也不抬地对劝他睡觉的室友吼道,“我就不信了!这个力矩我咋就想不明白呢?这要是想明白了,以前我在汶河修那座桥,能省一半的料!”
不远处,那个叫王庆的铁匠也没睡,他没算题,只是借着油灯的光,反复摩挲着一块百炼钢的样板,眼神痴迷,嘴里念念有词,谁也听不清。
一个月,转瞬即逝。这一百多号人,就像被扔进炼丹炉里的矿石。
有人成了废渣,有人却露出了金子的成色。
原本那种“老子天下第一”的傲气没了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近乎狂热的求知欲。
考核之日,格物院大讲堂,气氛肃穆。
题目只有三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