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银本位?”
“随时兑换?”
在座的都是人精,瞬间就品出了其中最要命的味道。
这跟大明宝钞那种纯粹靠皇权信誉的废纸,根本不是一回事。
“他这是要用朝廷的信誉,给他的纸片子背书。”乔致庸的声音很沉,“如果只是这样,倒也不足为惧。咱们不收,不兑,他那‘秦元’在江南,连一碗阳春面都买不到。”
“乔掌柜说的没错!”众人纷纷附和,信心又回来了几分
。他们掌控着江南乃至全国的银钱流通,他们就是信誉本身。
一个新朝的银行,想跟他们斗?还嫩了点。
乔致庸却叹了口气,手指继续向下滑,点在了章程的最后一章。
“关键是这条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过去。
“自开元元年年底起,大秦境内,所有田赋、商税、关税,一律以‘秦元’缴纳。旧有银两,须先至银行兑换,方可完税。”
偌大的听雨轩,刹那间落针可闻。
如果说前面的条款只是让他们感到了威胁,这最后一条,就是一把抵在他们喉咙上的冰刀。
不跟你玩市场,不跟你讲道理。
直接用政令,用国家暴力,逼着全天下的人,都必须用他的钱。
你想做生意吗?你想当地主吗?你要交税吗?
那就必须把手里的真金白银,乖乖送到他的银行里,换成他印的纸。
“这是……这是要挖咱们的根啊!”汪德甫的手抖了起来,那张官报飘飘悠悠落在地上。
“他哪来那么多白银做储备?全天下的银子,七成都在咱们手里!”沈老板尖叫道,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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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没错!他这是空手套白狼!只要咱们联起手来,不兑换,不承认,他的银行就是个空壳子!”
“抵制!必须联合抵制!”
“昭告天下所有商号,谁敢用秦元,就是与我等八家为敌!”
原本还算体面的气氛瞬间荡然无存,在座的巨贾们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,一个个面红耳赤,拍着桌子,叫嚷着。
他们很快达成了一致:联手封杀,动用他们经营了上百年的商业网络,让“秦元”成为一张废纸。
他们相信,法不责众。
更何况,他们不是普通的“众”,他们是帝国的钱袋子。
没了他们,这位新皇帝的江山,坐不稳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