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海沉声喝道,“哪路的人马?有多少人?”
“旗号是闯字!”探子喘着粗气,脸上满是惊恐,“漫山遍野都是人,一眼望不到头!看那方向,就是冲着咱们鄠县来的!”
“李自成?”
宋献策失声惊呼,苍老的脸上血色尽褪。
他踉跄几步,扶住桌案,喃喃自语:“怎么会?他不是被官军追得遁入了宁夏甘肃之地吗?怎么会突然折返回来,还直奔鄠县?”
书房内一片死寂。
霍乱的阴影还未散去,李自成的大军又压了过来。
这无疑是雪上加霜。
陈海的眉头紧紧锁起。
李自成不是高迎祥,此人坚韧无比,屡败屡战,是打不死的小强。
如此前来势必也是听说了陕西疫情,想借此机会进入汉中,然后寻机突破洪承畴布置的陕西包围圈进入四川。
但如此目的明确的直奔鄠县,仍旧是让他有些猜不透。
“主公,这可如何是好?”
宋献策忧心忡忡,“陈家寨如今声名在外,收拢流民,开垦荒地,粮仓充实……在李自成眼中,这无疑就是一块送到嘴边的肥肉!”
陈海没有立刻回答,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,发出沉闷的笃笃声。
就在这时,又一名亲兵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。
“千总!县衙那边派人传话,说……说三边总督洪承畴得知李闯等部前来,亲率督标营进驻鄠县,让陈家寨的人不要露了马脚!”
“什么?!”
这一次,连陈海的脸色都变了。
如果说李自成的到来是狼,那洪承畴的出现,就是一头下山的猛虎!
这位明末的重臣,五省总督,怎么会突然驾临鄠县这弹丸之地?
协防?围堵流寇?
这理由未免太牵强了,他手下大将无数,何须他亲自前来?
一个不祥的预感,在陈海心头升起。
“来者不善啊……”宋献策长叹一声,眼神里满是无奈。
一边是虎视眈眈的李自成,一边是深不可测的洪承畴。
小小的鄠县,瞬间成了风暴的中心。
……
鄠县,东城门外。
一支军容齐整的队伍,正缓缓向城门靠近。
为首的是一名文官,看年纪四十有余,面容清瘦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他一部长须打理得丝毫不乱,顾盼之间,眼神透出迫人的锐气。
正是五省总督,洪承畴。
来鄠县之前,他已收到了延绥中路兵备提调官孙思克的密信。
信中,孙思克用词恳切,痛斥鄠县知县徐子宾与一名唤作“姜德福”的江南富商勾结,狼狈为奸,强占本地孙、钱两家产业,搜刮民脂,弄得治下民不聊生,怨声载道。
并暗示,这姜姓商人背后势力不简单,恐有不臣之心。
洪承畴对这些官场倾轧的手段,早已见怪不怪。
孙家在鄠县的根底他略有耳闻,孙思克这封信,无非是想借自己的手,替他本家亲戚夺回产业,顺便再咬上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