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发出几声冷笑:“先不说这县衙的多少吏目,光县尊大人的座师是家父的好友。就凭这层关系,还拿捏不了一个外来的泥腿子?!”
孙掌柜却觉得这法子太慢。
他一拳砸在桌上,脸上透出疯狂的神色。
“等官面上走动,黄花菜都凉了!依我看,一不做,二不休!”
他压低声音,语气阴毒如蛇:“我那西安府兵备的亲戚,正好管着城防。咱们直接给他安一个私藏流寇的罪名!”
“到时候兵爷上门,把他的酒楼翻个底朝天,什么土豆辣椒,统统当做赃物抄没!”
“看他能怎的!”
“私藏流寇?”
钱掌柜的脚步猛地顿住,他像是被这句话点通了任督二脉,眼睛骤然爆发出亮光,脸上浮现出狰狞的笑意。
“孙兄此言,真是点醒梦中人!”
他兴奋地搓着手:“我有一计,甚至不用这么大费周章!”
……
奇味楼,后院。
姜涛正将昨夜之事,一五一十地汇报给陈海。
“……那贼人就是个惯偷,骨头软得很,罗虎兄弟的人还没上手段,就全招了。”姜涛的语气里满是不屑,“只说有人给了十两银子,让他偷食材,若能拿到完整的土豆和辣椒,一个再给十两。至于是谁,他一口咬定不知道。”
陈海正在用一块软布擦拭腰刀,动作不急不缓。
他清楚姜涛的手段,既然问不出,那就说明对方确实不知情。
“主公,此人如何处置?”姜涛请示。
“偷鸡摸狗之辈,与大局无碍,放了吧。”陈海淡淡道。
一旁的罗虎却急了,瓮声瓮气地嚷道:“主公,这也太便宜他了!让俺带人把他拖出去,打断一条腿,看他还敢不敢再来!”
“无非是撒一顿气,意义不大。”
陈海将腰刀归鞘,摇了摇头。
那被关了一夜的贼人,本以为必死无疑,听闻要被释放,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当他真被两个大汉架着扔出后门时,连滚带爬地跑出几丈远,又猛地回头,冲着奇味楼的方向,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响头。
嘴里念叨着“活菩萨”,这才屁滚尿流地消失在巷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