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刚刚从寨墙下被撤回的一百三十四,在二百家丁驱赶下投入了战场。
伴随着贺人龙许诺的消息传来,官军逐渐衰落的士气再次暴涨!
黑压压的人群,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水,从四面八方,朝着陈海这座浸透了鲜血的寨墙,发起了最猛烈、最疯狂的总攻!
寨墙之上,陈海一方的防线,瞬间压力如山!
人太多了!
密密麻麻的官军顺着数攻城梯和飞钩,疯了一样向上爬。
还有大量的大头兵拿着工具疯狂的填埋寨门前的壕沟,试图从此打开一条缺口。
他们如同悍不畏死的蚁群,虽然很快就会被长枪捅穿,被石块砸落,但后续的人又立刻补了上来,仿佛无穷无尽。
陈海手下的战兵,伤亡数字开始急剧攀升。
一个刚刚完成轮换的年轻士兵,奋力用长枪捅死一个爬上来的敌人,还没来得及将枪拔出,侧面就猛地伸过来一把冰冷的钢刀,狠狠地劈在了他的脖颈上。
噗嗤!
鲜血如喷泉般涌出。
他捂着脖子,眼中满是难以置信,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,最后的神采,迅速黯淡。
“顶住!”
“都给老子顶住!”
罗虎浑身浴血,手中的开山大斧早已砍得卷了刃,他怒吼一声扔掉斧头,直接用铁塔般的身躯,将一个爬上来的官军硬生生撞飞下墙!
赵老四也亲自上阵,指挥着牛角弩,对准那些试图用人命填平壕沟的敌人,进行着最后的精准点杀。
整个寨墙,已经彻底化作了一片血与火交织的人间地狱。
陈海立于望楼之上,面沉如水。
他看着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士兵,一个个在血泊中倒下,心中掠过一丝冰冷的刺痛。
但他知道,战争,没有不死人的。
他看向身旁的宋献策,声音因长时间的指挥而略显嘶哑:“先生,清点一下,我们还能战者,几何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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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献策的脸色同样苍白如纸,他快速心算后,沉声道:“主公,第一、第二旗队轮换下来的伤兵还能整合出一支五十人的队伍,但已是强弩之末。预备役旗队伤亡过半,意志已在崩溃边缘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陈海身后那五十名从开战至今,如标枪般肃立,未动分毫的士兵。
“现在,我们最后的本钱,就只剩下您的直属旗队了。”
陈海的目光,扫过那五十张年轻,却又被战火熏染得无比坚毅的脸庞。
这是他亲手打造的王牌。
是他最后的底牌。
他深吸一口气,不再有丝毫犹豫。
“传令!”
“直属旗队,上!”
“是!”
旗队长一声怒吼,带着五十名新军精锐,如同一头下山猛虎,义无反顾地冲上了最危急的西段城墙!
他们的加入,如同一剂强心针,瞬间稳住了即将崩溃的防线。
但陈海知道,这还不够。
官军的人数太多了。
再这么用人命去填,就算能惨胜,自己这点家底也必然元气大伤。
这笔账,不划算。
他的眼神,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冰冷,闪烁着令人生畏的决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