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备看向张飞,眼神清澈而深邃:“三弟,你细想。自那夜奉先兵临城下,至今不过月余。其间风波诡谲,任何一步行差踏错,便是徐州易主,我等或成阶下之囚,或为刀下之鬼。是谁,于剑拔弩张之际,说服奉先暂息刀兵?是谁,在双方猜忌日深之时,提出这‘功勋制’,以制度约束行为,以利益引导合作?又是谁,定下这‘奇袭粮道,正面诱敌’之策,让我军与奉先军各展所长,首次配合便如此默契?”
一连串的反问,让张飞张了张嘴,一时无言以对。这些事,一桩桩,一件件,他都亲身经历,此刻被大哥串联起来,那个畏畏缩缩的旧日曹豹形象正在迅速崩塌,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步步为营、智虑深远的谋士形象。
关羽颔首,接过话头:“大哥明鉴。此曹豹,与昔日之曹豹,判若两人。其眼光之毒辣,手段之老练,对人心把握之精准,绝非一介武夫所能及。他竟能说服吕布放弃唾手可得的徐州,转而寻求合作;更能让陈宫那等智士倾力配合。此人之能,深不可测。”
刘备轻轻叹了口气,这叹息中带着几分庆幸,更有几分警惕:“是啊,判若两人。起初,我亦以为他或是吕布内应,或是另有所图。但观其言行,其所谋者,非一时之利,非一人之权。他保徐州安宁,促两军联合,兴屯田,定制度…所做一切,看似为联盟,实则…”
他顿了顿,目光变得愈发幽深:“实则,是在为我等,也为奉先,打造一个前所未有的根基。一个不同于以往任何诸侯,糅合了仁政、军功、制度与利益的怪胎,却意外地…坚韧。”
“大哥的意思是,曹豹他…真心为了徐州?”张飞还是有些转不过弯。
“真心与否,难以断言。”刘备摇头,“但其行事,符合徐州最大利益,亦符合我等与奉先目前的共同利益。他像一个最高明的工匠,用‘抗曹’这根大梁,将我们这两艘原本即将相撞的船,勉强捆绑在了一起,并且还在不断加固这脆弱的联结。今日之功勋制,便是他打造的一根关键榫卯。”
小主,
关羽沉声道:“如此能人,若不能为我所用…”后面的话他没有说,但凤目中闪过一丝寒光。不能为我所用,若为他人所用,便是心腹大患。
刘备立刻捕捉到了二弟的杀意,他缓缓摇头,语气坚决:“云长,断不可有此念。至少眼下绝不可有。曹元显如今是联盟的枢纽,动他,则联盟立崩,徐州顷刻大乱,正遂了曹操之心愿。况且,观其志,恐怕也非甘居人下之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