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 糜竺的试探

他话语温和,但那微微的停顿和“与往日”三字,却像一根细针,轻轻刺探着曹豹的虚实。

曹豹心中明了,这是质疑他为何突然之间仿佛变了一个人。他举杯浅酌,坦然道:“子仲兄过誉了。豹以往或有些迂腐固执,历经生死变故,方知世事维艰,若不能顺应时势,有所改变,只怕连性命都难以保全,更遑论其他。如今曹贼虎视眈眈,徐州危如累卵,唯有上下同心,摒弃成见,方能有一线生机。豹之所为,不过是为求存而已,岂敢当‘造诣’二字。”

他将自己的变化归因于生死关头的顿悟和外部压力,合情合理,让人难以深究。

糜竺目光微闪,点了点头,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,随即话锋一转:“元显兄心系徐州,竺深感钦佩。只是……吕布此人,勇则勇矣,然其性反复,世人皆知。如今引其入盟,更委以北境屏障之重任,竺心中,实在难安。不知元显兄对此,可有长远之见?”

这才是糜竺真正关心的问题。他不在乎曹豹是否变了个人,他在乎的是,曹豹如此大力促成并维护这个与吕布的联盟,其最终目的究竟是什么?是为了徐州,还是另有所图?甚至……是否与吕布有了什么不为人知的勾连?

曹豹放下酒杯,神情变得郑重起来。他知道,此刻绝不能有丝毫闪烁其词,必须直面糜竺最核心的担忧。

“子仲兄所虑,亦是豹日夜思之之事。”曹豹叹了口气,语气诚恳,“温侯之性情,确如双刃之剑,用之得当,可破强敌;用之不当,反伤己身。然而,子仲兄请看当下局势,北有曹操挟天子之威,南有袁术觊觎之心,我徐州若独木支撑,可能久持?”

他不需要糜竺回答,继续道:“不能。故,需借力。温侯及其并州铁骑,便是眼下我们能借到的最强之力。此乃不得已而为之,亦是唯一可行之策。”

“至于长远……”曹豹目光扫过窗外沉沉的暮色,声音低沉却清晰,“豹窃以为,联盟之要,在于‘势’与‘制’。势者,共同之敌,共同之利。如今曹操便是我们最大的‘势’,迫使刘豫州与温侯必须并肩。制者,便是如功勋、双城、乃至日后可能设立的其他法度规矩。用‘制’来约束‘人’,用‘势’来引导‘人’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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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向糜竺,眼神清澈而坦荡:“豹竭力维系此盟,非是因与温侯有何私谊,而是深知,唯有此盟存在,徐州方能获得喘息之机,刘豫州方能有机会施仁政、聚民心、积粮草、练精兵。待到我方根基稳固,实力足够强大,届时,无论温侯是去是留,是友是敌,我徐州皆有应对之底气与实力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