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章 编纂初稿

杏林霜华 晨酒的深坛 2354 字 6个月前

“送印吧。”他说。

印刷厂在天津老城厢,是一间有百年历史的老字号。雕版印刷已经过时,新式的铅字印刷机发出有节奏的咔嗒声,油墨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。研究会派周文斌和林静全程监印,确保每一个字、每一个标点都准确无误。

印刷持续了三天。第一天排字,第二天校样,第三天正式开印。当第一本完整的《规范》从印刷机上取下时,周文斌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,纸张还有微温,油墨尚未干透。

“就像新生儿。”林静轻声说。

“是啊,”周文斌点头,“虽然简陋,但孕育了很久。”

研究会决定先印五百本。一部分用于赠送医学界同行,一部分用于研究会内部培训,还有一部分准备出售——不是为盈利,而是为了覆盖印刷成本,更重要的是,如果真有人愿意花钱买,说明它有实际价值。

小主,

印刷完成的第二天,就是开篇那一幕——在研究会学术厅举行的内部发布仪式。除了研究会成员,还有几位特邀来宾,包括当初提出质疑的刘秉琦医生,以及从北京赶来的两位医学杂志编辑。

张维民医生在提出那个关于数据的问题后,继续翻阅《规范》。翻到“中医思维在外科决策中的应用”一章时,他停下,仔细阅读了整整十分钟。

“这一章...”他抬起头,看向沈墨轩和哈里斯,“很大胆。把中医的整体观、正邪观引入外科决策,这挑战了现代外科的许多基本原则。”

“是的,”沈墨轩坦然承认,“所以这一章不是‘操作规范’,而是‘思考建议’。我们希望引发讨论,而不是给出定论。”

张医生合上《规范》:“我会认真读。也许...也许有些想法值得尝试。”

刘秉琦医生也拿到了样书。他快速浏览了目录和几个关键章节,最后说:“比我想象的严谨。至少,你们列出了依据,标明了不确定性,强调了安全。我可以接受这样的尝试——作为补充,不是替代。”

简单的发布仪式后,研究会举办了小型讨论会。与会者就《规范》中的具体内容提出问题、分享看法、提出建议。讨论持续了整个下午,结束时天色已晚。

送走客人后,研究会的成员们没有立即离开。他们围坐在学术厅里,炉火重新添了炭,茶水换了一轮又一轮。没有人说话,但空气中流动着一种共同完成一件大事后的平静与满足。

许久,沈墨轩开口:“这本书,只是个开始。接下来会有质疑,会有批评,会有改进的意见。我们要做好准备。”

“也要准备好,”哈里斯接着说,“有人会真的用它,按照它做手术,然后告诉我们哪里行得通,哪里行不通。那才是真正的检验。”

窗外,天津的春夜宁静而深沉。海河的水无声流淌,带走冬天的残冰,带来春天的气息。在这座北方城市的一个小院里,一本蓝灰色封面的小册子刚刚诞生。它很薄,很轻,可能很快就会被更完善、更权威的着作超越。但在中国中西医结合的历史上,它划下了一道清晰的印记——从经验到规范的转折点。

《规范》出版后的第一个月,反响开始显现。

最先收到赠书的五十位医学界人士中,有十二位回信表示感谢,其中五位提出了具体意见;三位表示“难以认同”,但愿意“保持关注”;其余没有回应。这在意料之中。

天津本地的一家医院——市立第二医院的外科,在收到《规范》后,主动联系研究会,希望派两位年轻医生来学习。他们是第一个正式提出学习请求的院外机构。

“我们科主任看了《规范》,觉得里面的‘术后快速康复’部分很有启发,”来联系的医生说,“特别是针灸镇痛和中药促进肠功能恢复。我们想先尝试这一部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