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章 模式的复制

杏林霜华 晨酒的深坛 2316 字 6个月前

那场会议开到深夜。最终决定:编!就从研究会已经积累最多经验的两个领域开始——普通外科的腹部手术和妇科手术。先编纂第一版,不追求全面,不追求完美,就基于现有案例和共识,整理出可供试用和讨论的初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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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纂委员会随即成立:沈墨轩和哈里斯任主编,陈婉如负责妇科部分,周文斌负责普通外科部分,另有五位研究员参与具体编写。计划用三个月完成初稿,一个月修改,争取在次年春天出版。

谁也没想到,这条路会如此艰难。

真正的困难在编写开始后逐渐显现。第一个难关就是语言和概念的统一。

在编写组的第一次会议上,陈婉如拿着她起草的“子宫肌瘤剔除术中西医协同规范”初稿,念道:“术前一周,中医辨证分型。气滞血瘀型,予活血化瘀方药;气血两虚型,予益气养血方药...”

“停,”哈里斯举手,“‘气滞血瘀’、‘气血两虚’——这些中医诊断,如何与西医的术前评估对应?一个患者,西医评估可能‘心肺功能正常,凝血功能正常,无手术禁忌’,同时中医辨证‘气血两虚’。这两个判断是什么关系?是矛盾,是互补,还是描述不同层面?”

沈墨轩沉吟片刻:“可以理解为不同层面的评估。西医评估的是器官功能和手术风险,中医评估的是整体状态和调整方向。一个患者可能西医评估适合手术,但中医认为气血不足,术后恢复可能较慢,需要提前调理。”

“那要不要把中医辨证纳入手术决策?”周文斌问,“如果患者气血极度虚弱,即使西医评估可手术,我们是否该建议推迟手术,先调理再手术?”

问题一个接一个,每个都触及中西医结合的核心矛盾。编写会议常常变成哲学讨论,一上午也写不出几行实质内容。

第二周,哈里斯带来了一个解决方案:表格。他设计了一个双栏表格,左边是“西医标准流程”,右边是“中医协同要点”,中间是“协同依据(案例/研究)”。

比如“术前准备”部分:

左栏:1.完善检查(血常规、凝血功能、心电图等);2. 禁食禁水;3. 术前用药...

右栏:1.中医辨证(舌诊、脉诊、问诊);2. 根据辨证予术前调理(中药/针灸/饮食指导);3. 情志调适(解释病情、缓解焦虑)...

中栏:案例3例显示,术前针灸调理可减少术中血压波动;文献报道,情志调适可降低术后疼痛评分...

这个格式让编写工作有了突破口。但新问题又来了:如何确定“协同要点”的具体内容?应该详细到何种程度?

在讨论“术后镇痛”部分时,争议达到了高潮。西医部分很简单:根据疼痛评分给予阶梯镇痛药物。但中医部分呢?

陈婉如主张详细列出不同证型的选穴方案:“瘀血疼痛取血海、三阴交;气滞疼痛取太冲、合谷;虚证疼痛取足三里、关元...”

周文斌反对:“太复杂了!外科医生哪有时间记这么多穴位?应该简化,就列三到五个最常用、最安全的穴位。”

“但简化就失去了中医辨证论治的精髓!”陈婉如坚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