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婉如没有理会他的语气,她靠近病人,声音放缓,带着一种能让人安定下来的力量:“这位大哥,你仔细说说,这疼是怎么个疼法?是持续不断的疼,还是一阵一阵的绞着疼?”
病人艰难地喘息着,断断续续道:“绞……绞着疼……像有东西在里头钻……扯着疼……”
“疼的时候,肚子里有声音吗?感觉有气在窜吗?”
“有……有时候咕噜响……疼起来就想吐……”
“平时……可有磨牙?或者脸上、指甲上有什么不对劲吗?”陈婉如问得非常细致,甚至轻轻拿起病人因疼痛而微微颤抖的手,观察他的指甲。
这一看,她眼神微微一凝。只见病人指甲颜色暗淡,甲面上隐约可见一些细小的、凹凸不平的竖纹,甲缘处还有些许絮状白斑。她又迅速瞥了一眼病人的面部,虽然因痛苦而扭曲,但依稀可见其眼眶周围、鼻翼两侧肤色略显不均,有些细微的色素沉淀。
“你看这些做什么?”赵永明不解,在他看来,这些细节与剧烈的腹痛毫无关联。
陈婉如没有立刻回答,她伸出右手食指、中指、无名指三指,轻轻搭在了病人右手腕部的“寸关尺”三部。脉象沉伏而弦紧,往来艰涩,如轻刀刮竹。结合问诊和望诊所得,她心中已然有了判断。
她收回手,抬头看向赵永明和围过来的孙逸凡、周小玉,语气清晰而肯定:“此非单纯胃肠痉挛,亦非肠梗阻。依我看,此乃‘虫积’腹痛,是蛔虫内扰,钻窜胆道或肠道,气机阻滞不通所致剧痛。”
“虫积?”赵永明一愣,随即几乎失笑,“陈婉如,你这是……无稽之谈!仅凭他说疼如钻心,看看指甲,就能断定是虫子?这有什么科学依据?我们现在需要的是对症止痛!”
“依据在于四诊合参!”陈婉如语气坚决,毫不退让,“其痛如钻,时作时止,乃虫动之象;呕恶、面有白斑、爪甲不华,皆为虫积外候;脉象沉弦紧涩,正是虫扰气滞,不通则痛之征!若按胃肠痉挛处理,或可暂缓,但病根不除,必会复发,且虫体若钻入胆道,后果更为严重!”
她的分析引经据典,逻辑严密,将病人的症状、体征与中医理论紧密结合。周围的工友和居民听得似懂非懂,但见她言之凿凿,不由得信了几分。
赵永明被她一番话说得有些哑口,但固有的观念让他难以接受这种“不科学”的诊断。“你……你这只是推测!我们现在没有显微镜,无法检查粪便确认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