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个上午,情况大抵如此。赵永明俨然以小组负责人自居,主导着几乎所有的诊疗过程。他倾向于使用药箱里的西药,或是开出简单的西医处方。对于陈婉如偶尔基于中医理论提出的建议,他要么置若罔闻,要么以“缺乏实证”、“不够科学”为由轻描淡写地带过。周小玉则被安排做一些量体温、记录基本信息、分发药品的辅助性工作。
陈婉如和周小玉被无形地边缘化了。尤其是陈婉如,她空有一身逐渐显露的医术,却连近距离接触病人、亲自诊察的机会都被变相剥夺。她看着赵永明虽然认真,却略显刻板、有时甚至有些武断的处理方式,看着那些病人带着将信将疑的表情离开,心中充满了无力感。
“赵同学,”在一次间歇时,陈婉如终于忍不住,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和,“医者当集思广益,中西医各有所长。有些病症,或许结合中医的辨证思路,效果会更佳。能否让我也参与诊察?”
赵永明推了推眼镜,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优越感和不耐烦的神情:“陈同学,我知道你在学堂里成绩不错。但这里是实际诊疗现场,情况复杂,需要的是严谨的科学方法和稳定的心理素质,不是纸上谈兵,更不是那些……玄虚的理论。你和周同学做好辅助工作就好,接触病人的事,交给我们男生更稳妥。”
“稳妥?”周小玉忍不住小声嘟囔,“刚才那个孩子,明明扎几针足三里、中脘就能缓解胀气,非要让人家母亲去买昂贵的西药糖浆,人家哪里买得起……”
赵永明脸色一沉,正要反驳,这时,一位面色焦急、穿着打补丁粗布衣服的中年妇女挤了过来,她怀里抱着一个约莫四五岁、脸色通红、昏睡不醒的女童。
“先生,先生!救救我家丫头吧!”妇女带着哭腔,“烧了两天了,吃了点草药也不见好,刚才……刚才还抽了一下!”
赵永明上前一看,女童意识模糊,呼吸急促,一摸额头,烫得吓人。他立刻紧张起来,这种高热惊厥的情况在小儿中颇为凶险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“快!准备物理降温!有没有退烧药?”他有些慌乱地翻找药箱,却发现带来的退烧药水已经用完。
“让我看看。”陈婉如的声音冷静地响起。这一次,她没有征求同意,直接上前一步。
赵永明下意识想阻拦:“陈婉如,你……”
陈婉如没有理会他,她迅速蹲下身,仔细观察女童:面赤,唇干,鼻翼煽动,触摸其肌肤灼热无汗。她轻轻撬开女童的牙关,瞥见舌质红,苔薄黄。又抓起女童的小手,三指搭在寸关尺上,脉象浮紧而数。
“风寒束表,郁而化热,热极生风。”陈婉如迅速做出判断,“当急则治其标,先开窍熄风,清泻热毒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