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日行至潼关,巍峨城墙在黄土高原的映衬下更显沧桑。阿树站在关口远眺,但见八百里秦川沃野平畴,渭水如带。忽然一阵急促马蹄声自后方传来,几名差役护着一辆马车疾驰而过,扬起的尘土中飘散着淡淡的腐臭味。
“是官驿的快马,”商队老把式眯着眼说,“这半月已是第三趟了,听说华州一带闹时疫。”
时疫?阿树心头一紧。傍晚在潼关驿馆投宿时,他特意向驿丞打听。
“可不是嘛!”驿丞愁眉不展,“先是牲畜染怪病,口鼻流脓而死。近来竟传到人身上,患者高热谵语,颈项生痈,三五日便不治。西安府已派了医官,却连是什么病都断不清。”
次日清晨,阿树正要继续赶路,却见驿馆外一阵骚动。几个农户抬着门板,上面躺着个面色青紫的壮汉,脖颈处肿得老高,已经气息奄奄。
“让开!都让开!”驿卒如临大敌地驱散人群,“染了时疫的不能进驿馆!”
阿树快步上前:“我是大夫。”不等驿卒阻拦,他已蹲下身查看。患者脉象洪大而数,舌苔黄燥,肿处触之灼热。最奇特的是,患者右手虎口处有个已经溃烂的伤口。
“这是怎么伤的?”阿树问焦急的家属。
“前日宰杀病牛时被牛骨划的……”
一个可怕的猜想浮上心头。阿树取出银针,在患者尺泽、曲池等穴施针泄热,又取出随身携带的“避瘟散”让患者嗅闻。
“此病或许是人畜共患之疫。”阿树写下一张方子交给家属,“速去抓药:金银花、连翘、蒲公英各三钱,黄连、黄芩各两钱,生石膏五钱先煎。若买得到犀角,磨粉冲服最佳。”
驿丞见状大惊:“先生能治这病?”
阿树摇头:“只能暂缓病情。此疫凶险,须查明病源,隔离病畜,消毒衣物。请速报官府:疑似‘疽疫’流传,千万不可再食病畜之肉!”
这番话很快传到潼关守将耳中。当日午后,一队兵士便来到驿馆,为首的军官抱拳道:“先生高明!西安府正为此疫焦头烂额,可否请先生移步华州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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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树望着西去古道,想起师父“医者仁心”的教诲,郑重还礼:“愿尽绵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