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,吊脚楼里传来一声妇人凄厉的哭喊:“阿旺!我的阿旺没气啦——!”
岩刚浑身剧震,再也顾不得许多,一把推开还在念咒的鬼婆,疯了一般冲进吊脚楼。阿树眼神一凝,也立刻跟了进去。
昏暗的竹楼内,一个瘦小的男孩躺在竹席上,面色青紫,胸膛几乎看不到起伏。一个妇人瘫坐在旁,哭得几乎昏厥。
阿树一个箭步上前,探手试了试孩子的鼻息和颈脉,极其微弱,但尚存一线!是高热引发的惊厥窒息!
“还有救!快,帮我按住他!”阿树疾声道,同时已打开随身携带的针包,取出最长最细的一根银针。
岩刚此刻已是六神无主,见阿树动作迅捷专业,下意识地依言上前,帮忙固定住孩子抽搐后变得僵直的身体。
阿树凝神静气,脑海中瞬间闪过师父教导的应对小儿急惊风的针法。他认准孩子的人中穴,毫不犹豫,一针深深刺入,并急速捻转!
紧接着,他出手如电,又是数针刺入内关、合谷、太冲等要穴。他的手法精准而稳定,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老练。
鬼婆和部分寨民也挤到了门口,看到阿树拿着长针往孩子身上刺,纷纷发出惊呼,鬼婆更是尖声叫骂,说他在亵渎山鬼,会招来更大的灾祸。
阿树充耳不闻,全部心神都凝聚在指尖与银针之上。他通过针感,仔细体会着孩子体内气机的变化。
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功夫,在众人或紧张、或愤怒、或怀疑的注视下,那原本面色青紫、气息几无的孩子,猛地抽搐了一下,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,青紫色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消退,微弱的呼吸也变得明显起来!
“活了!阿旺活了!”岩刚的妻子第一个反应过来,扑到孩子身边,喜极而泣。
岩刚也瞪大了眼睛,不敢置信地看着儿子胸膛逐渐规律的起伏,又看看额角渗出细汗、神情专注的阿树,脸上的愤怒与怀疑,渐渐被震惊与一丝感激所取代。
门口的喧闹声戛然而止。鬼婆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,她狠狠地瞪了阿树一眼,嘴里嘟囔着晦涩的咒语,转身挤开人群,悻悻离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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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树缓缓起针,长长舒了口气。他知道,这只是暂时稳定了病情,病因未明,危险尚未完全解除。但至少,他赢得了宝贵的时间,也……或许赢得了一丝微弱的信任。
他抬起头,目光扫过门口神色复杂的寨民,最后落在岩刚脸上,沉声道:“孩子暂时无碍,但热毒未清,需用药调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