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是清源营的幸存者。
出发时的一百二十人,此刻归来的,不足四十。人人身上厚重的防护服皆已破损不堪,沾满了紫黑色的污秽、暗红的血迹以及烟熏火燎的痕迹。云母眼罩大多碎裂或丢失,露出的眼睛布满血丝,带着深入骨髓的疲惫与尚未散尽的惊悸。他们步履蹒跚,许多人身上带着被鬼哭藤刮伤或虫瘴侵蚀的伤口,虽经紧急处理,依旧散发着不祥的气息。
韩猛走在最前面,他的头套已然撕破,脸上留下一道被虫群擦过的紫黑色灼痕,火辣辣地疼。他手中的长刀卷了刃,刀身沾满粘稠的、尚未干涸的紫黑色浆液。他的眼神,如同经历过炼狱的修罗,冰冷,疲惫,却燃烧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火焰。
城门守将认出韩猛,慌忙打开城门,却又不敢靠近,只能远远行礼,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敬畏。
“将军……你们……”守将的声音有些发抖。
韩猛没有理会他,只是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残存的部下,又望向城内疠所的方向,沙哑地吐出两个字:
“成了。”
声音不高,却像一道惊雷,在寂静的黎明前炸响。
消息如同长了翅膀,随着归来的士兵和逐渐活跃起来的更夫、早起的贩夫走卒,飞速传遍全城。
“听说了吗?韩将军带人杀进黑风岭了!”
“回来了!活着回来了不少人!”
“岭里面好像炸了!动静大得很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