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我们……就这么算了吗?”阿树不甘心地问。
“算?”温明远转过身,目光重新变得坚定,“若就此退缩,侦察小队五位壮士的血,岂非白流?疠所内外的患者,岂非永无康复之望?广州城,岂非真要沦为死域?”
他拿起桌上那几页墨迹未干的《备要》,沉声道:“知我者,谓我心忧;不知我者,谓我何求。他人可以畏难退缩,可以固守成见,但我等医者,既已窥见真相,明知前路凶险,又岂能因世人不解而背弃初心?这份《备要》,必须完成!不仅要完成,还要让它更详尽,更可行!”
他不再将希望完全寄托于官府的决断。他开始思考,若官府最终放弃清源,他该如何利用民间的力量,至少,为未来留下一线希望?
就在温明远于孤立和压力下砥砺前行之时,转机,竟以一种他未曾预料的方式,悄然萌芽。
事情的起因,是城外王家庄的几位村民。他们村中是“伏毒”爆发的重灾区,之前温明远亲去诊视,并让他们试用“扶正透邪散”。这几日,村里几位病情最重的老人,在持续服药后,竟真的挺过了最危险的关头,虽然依旧虚弱,但低热退了,骨痛减轻,能勉强下地走动了!
朴实的村民不懂什么高深医理,但他们看得见实实在在的变化。他们将这份恩情,记在了温明远和他的药方上。
当关于温明远“妖言惑众”、“招惹山神”的流言传到王家庄时,村长老带着几位刚刚好转的村民,直接找到了正在城里发放善济会药物的刘文柏。
“刘大夫!您可得跟温大夫说,我们王家庄的人,不信那些混账话!”村长老情绪激动,声音洪亮,引得周围百姓纷纷侧目,“温大夫是实心实意救人的菩萨!他那药,救了我们村好几条命!什么山神发怒?要是山神真灵,为啥不降罪那些贪官污吏,专害我们这些穷苦百姓?黑风岭里的分明是害人的东西,温大夫想法子除掉它,有什么错?!”
他身旁一个刚能走动的汉子也大声道:“没错!要不是温大夫,我爹早就没了!谁再说温大夫的不是,就是跟我们王家村过不去!”
这些来自最底层、最直接受益于温明远医术的农民,用最朴素的逻辑和最真挚的情感,发出了支持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