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明远重重地点了点头,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,既有发现真相的激动,也有对那恐怖景象的后怕。他小心翼翼地取出那个贴身收藏的、用油布层层包裹的琉璃瓶。
“你看这个。”
刘文柏疑惑地接过,对着灯光仔细看去。当他看到瓶底那一点点凝聚的、呈现不祥紫黑色的细微尘埃时,起初还不明所以,但随即,他似乎联想到了什么,脸色骤然一变!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
“这就是血瘟的源头!”温明远的声音低沉而有力,“或者说,是源头的一部分。这是一种由无数微小毒虫聚集形成的‘虫瘴’!我亲眼所见,在那黑风岭落魂涧的山洞中,这种紫黑色的雾气如同活物般飘荡,鸟兽触之即死!广州城的血瘟,就是由这种虫瘴,通过风、水、或是沾染的动物植物,传播开来!”
他将自己在黑风岭的见闻,包括“阎罗瘴”、“鬼哭藤”、动物离奇死亡、以及那洞中诡异的猩红目光,尽可能简洁却清晰地告诉了刘文柏。
刘文柏听得目瞪口呆,手中的琉璃瓶几乎拿捏不住。这完全颠覆了他几十年来学习的医理认知!瘟疫,竟是由肉眼可见的“虫群”引起?
“师兄……这……这太匪夷所思了!”刘文柏声音发颤,“若真如此,那我们之前所有的治疗思路……”
“我们的治疗思路,尤其是‘清瘟化毒饮’中搜剔络邪、化解瘀毒的部分,恰恰歪打正着,在一定程度上克制了这种虫毒!”温明远肯定道,“这也是为何虫药在其中发挥了关键作用。但我们现在面临的‘伏毒’问题,正是因为未能彻底清除这些潜入经络深处的微小虫毒!”
他顿了顿,语气愈发沉重:“而且,据我观察,这虫瘴的毒源并未枯竭,它还在不断散发,甚至可能……在向外扩散!城外河湾的动物死亡,就是明证!若不能切断源头,我们永远无法真正战胜这场瘟疫!”
刘文柏被这巨大的信息量冲击得一时说不出话来,他需要时间消化。但他相信温明远,相信这位师兄绝不会在此等大事上信口开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