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另一份呢?”
“另一份,”温明远目光深邃,“是留给我们自己的‘实录’。需详细记录每一位患者的真实情况,包括成功案例,也包括那些病情反复、疗效不佳、乃至出现副作用的案例。需坦诚记录药材短缺带来的困扰,以及我们尝试替代方案的得失。更需明确指出当前面临的最大挑战——‘伏毒’难清,及可能存在的复发风险。”
何大夫眼中露出赞许之色:“明远此举,乃医者本分!不虚美,不隐恶。上报之文,为求生、为推行良法;自存实录,为求真、为完善医术。甚善!”
接下来的时间,温明远强撑着病体,与阿树、何大夫等人一起,投入了紧张的文书整理工作。他们将十五日来的点点滴滴,成功与挫折,希望与隐忧,都忠实地记录下来。
呈送给赵磐石的文书,力求用最有力的数据和最简洁的语言,证明新方的有效性与价值。而那份“实录”,则如同一位冷静的史官,记录着这场抗疫战争中,每一场战役的细节与反思。
当最后一份病历被整理归档,窗外已是月上中天。
温明远疲惫地靠在椅背上,感觉体内的低热似乎又升高了一些,额角隐隐作痛。他看着桌案上那两份内容侧重截然不同的文书,心中并无多少成功的喜悦,反而充满了对未来的忧虑。
军令状的期限即将到来,一场针对他个人和这新方的“审判”也将来临。他能凭借这“捷报”过关吗?即便过关,后续面对“伏毒”和资源问题,他又该如何应对?
还有他自己这具被疫病侵蚀的身体,又能支撑多久?
夜色深沉,前路迷茫。温明远深吸一口带着药味的空气,目光重新变得坚定。无论如何,他必须走下去。为了那些信任他的患者,为了这刚刚显现生机的广州城,也为了心中那份不容玷污的医者之道。
明日,便是见分晓之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