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薛远那边,有何动静?”赵磐石忽然问道。
“薛医官……颇为不服,四处扬言温明远不过是侥幸,其所用虫药,诡异险峻,绝非正道,长久必生大患。他还说……还说温明远那‘虫毒溯源’之说,更是无稽之谈,惑乱人心。”
赵磐石冷哼一声。薛远的失败让他颜面扫地,其言论已不足全信。但“虫药诡异”、“惑乱人心”这些词,还是在他心中留下了一丝芥蒂。
“传令下去,”赵磐石沉吟片刻,下令道,“着温明远将每日试药详情、病患变化,详细记录,呈报本官阅览。所需药材……可酌情拨付部分官仓储备,但需严格核验,记录在案。另,加派耳目,密切关注疠所内一举一动,尤其是温明远与外界联络情况,不得有误!”
他既要利用温明远可能带来的功绩,也要将他牢牢控制在手心,防范任何可能出现的意外。
于是,在希望初露曙光之时,无形的束缚与资源的枷锁,也悄然收紧。温明远在病痛、军令状的压力之外,又增添了药材短缺和来自上峰的严密监控之忧。
但他此刻已无暇他顾。阿树带回了刘文柏和善济会的消息,他们已竭尽全力,动用所有关系网筹措药材,但收效甚微,尤其是在虫药和优质生石膏方面。刘文柏甚至冒险提议,是否可由他亲自带人,按图索骥,前往黑风岭周边尝试采集一些本地替代药材?
温明远看着阿树带回的、寥寥无几的药材,又看了看手中那份记录着初步成功的医案,心中百感交集。
前路,依然布满荆棘。他深吸一口气,对阿树道:“回复文柏,黑风岭险恶,疫情未明,切勿轻易涉险。我们先利用现有药材,精打细算,重点保障最危重的患者。同时,加快对替代药材的筛选和试验。”
他走到窗边,望着疠所内那些期盼的眼神,握紧了拳头。药效已初显,他绝不能因药材问题而功亏一篑。无论如何,他必须想办法,在这有限的十五日里,找到一条可持续的求生之路。
考验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