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就在感染后约二十四时辰(整整两日),深夜时分,正在案前记录病案的温明远,突然感到一阵明显的、无法抑制的寒战,全身肌肉瞬间紧绷,牙齿都忍不住咯咯作响!
他心中猛地一沉——典型的骤起恶寒!这是血瘟急性发作的明确标志!
他立刻丢下笔,扑到床榻边,用厚厚的被子裹住自己,但寒战依旧持续了约一刻钟才缓缓平息。紧随而来的,是体温的急剧攀升!额头发烫,面颊潮红,口干舌燥,全身肌肉开始出现熟悉的、如同被杖责般的酸痛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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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热来了!而且来势汹汹!
他强撑着坐起,为自己诊脉。脉象已由白日的浮数,转为洪大而数,重按有力!这是热毒充斥内外,正邪激烈交争的典型脉象!
“阿树!”他的声音因发热而有些沙哑,“记录!两日整,亥时初,突发寒战,继之高热,体温灼手,身痛如杖,脉洪数有力,舌红苔黄燥!病邪已入气分,热毒炽盛!”
阿树看着师父瞬间变得潮红的脸和因痛苦而微蹙的眉头,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,手忙脚乱地记录着,声音带着哭腔:“师父,您别吓我……我们用药,用最好的药!”
温明远摇了摇头,高热让他的思维有些迟滞,但眼神却异常明亮,那是一种近乎燃烧的光芒:“之前的方子……力道不够了。热毒太盛,直逼营血……需用……需用犀角地黄汤之意,但……但药材……”
疠人所内,犀角早已断绝。水牛角也所剩无几。
他感到一阵眩晕,身体不由自主地晃了晃。他知道,病势进展极快,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。若不能尽快找到有效的遏制方法,他将会沿着自己见过无数次的轨迹——高热、出血、瘀斑、溃烂——走向终点。
与己为敌,这一仗,刚刚吹响了总攻的号角,而敌人,就在他自己的血液里奔腾咆哮。他必须在自己被彻底击垮前,找到克敌制胜的法门。希望,在自身迅速恶化的病情面前,显得如此渺茫,却又如此迫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