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以身试险

杏林霜华 晨酒的深坛 1256 字 7个月前

他找到了这里临时负责的,一个同样自愿进来的,名气不大的老大夫,说明来意。老大夫只是疲惫地看了他一眼,指了指角落里一个相对干净些的空棚子:“那里还能住人。温大夫,好自为之。”

温明远安顿下来,立刻开始了工作。他不再试图用那些被证明无效的方药,而是将全部精力投入到最基础的观察和记录中。

他仔细查看每一个病人的舌苔、脉象、皮疹形态、溃烂程度、出血情况。他询问他们的发病经过、感受、饮食和二便。他不再将自己仅仅视为一个救治者,更是一个探寻真相的观察者和记录者。

在这里,他远离了外界的争论和质疑,与最真实的瘟疫面对面。每一次诊脉,每一次记录,都让他对“血瘟”的认识加深一分。先祖手札中的记载,在他眼前化为了鲜活而残酷的现实。

进入隔离区的第三天下午,温明远在院子的最角落,发现了一位濒死的老者。

老人孤身一人,身边无人照料。他躺在草席上,气息奄奄,全身皮肤布满了紫黑色的瘀斑,多处已经破溃流脓,散发出浓烈的腐臭味。他的呼吸极其微弱,间或有一两声带血的咳嗽,但意识似乎还残存着一丝清明。

温明远蹲下身,轻轻握住老人枯瘦的手腕。脉象细微欲绝,如游丝般难以捕捉,这是正气耗竭,阴阳离决的死兆。

“老人家,”温明远低声呼唤,“您能听见我说话吗?”

老人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,浑浊的眼珠转向温明远的方向,嘴唇翕动,却发不出清晰的声音。

温明远知道,老人时间不多了。这是一个极其珍贵的观察机会,或许能从他身上,看到“血瘟”最终阶段的完整表现。

一个大胆甚至危险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。他需要更直接的证据,需要了解这“毒瘴”在人体内究竟造成了怎样的破坏。

他迅速返回自己的棚子,取来一个干净的瓷碗和几片经过沸水煮过的轻薄棉布。他要收集样本——患者伤口的脓液,以及如果可以,一点血液。

这是极其危险的举动,直接接触患者的体液,感染的风险成倍增加。但温明远顾不了那么多了。

他小心翼翼地用棉布蘸取老人手臂上一处溃烂创面的脓液,挤出几滴暗红发黑的血液,滴入瓷碗中。脓血粘稠,颜色异常,带着一股异样的腥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