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政。
他没有穿那身标志性的玄黑冕服,而是一袭简单的黑色深衣,长发以一根墨玉簪束起,露出饱满的额头和那双狭长深邃的眼睛。他微微倚靠着椅背,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,另一只手,则漫不经心地,用指尖轻轻摩挲着平放在膝上的一柄连鞘长剑的剑柄。
那剑鞘通体漆黑,毫无纹饰,却自有一股吞没光线的奇异质感。
太阿剑。
帝道之剑。
他就那么坐着,没有刻意释放威压,甚至显得有些闲适。但整个密室的气场,都以他为中心,缓缓旋转、沉降。他看向走进来的雄擎岳,目光平静地扫过,像在打量一件早已预见的物品,或者……一个终于走到面前的、值得稍稍正视的对手。
“伤势如何?”
嬴政开口,声音依旧平淡,听不出是关切还是仅仅出于礼貌性的询问。
“无碍。”雄擎岳走到长案前大约一丈处站定,同样言简意赅。他的目光掠过嬴政,看向他身侧后方,阴影与灯光交界处。
那里,静静地立着一个月白色的身影。
月神。
这位曾经的阴阳家左护法,如今穿着素雅的宫装长裙,面上覆着一层轻薄的白纱,只露出一双静若秋水的眼眸。她微微垂着眼睑,双手交叠置于身前,姿态恭顺,如同最普通的侍女。但她周身那若隐若现的月华清辉,以及看向雄擎岳时,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、极其复杂的微光,都提醒着雄擎岳她的身份与实力。
她也在这里。以这样一种身份。
雄擎岳心中念头微转,面上却不动声色。
“无碍便好。”嬴政似乎并不在意雄擎岳的打量,指尖依旧摩挲着剑柄,语气依旧是那种平铺直叙的调子,“桑海一战,你做得不错。东皇太一经营百年,蜃楼藏兵无数,更有仙兵之能,你能将其击溃,逼其遁逃,大大出乎朕的意料。”
他顿了顿,抬起眼,目光如同实质,落在雄擎岳脸上。
“但也只是击溃。兵魔神被唤醒,东皇太一未死,阴阳家余孽尚存。而最大的麻烦……”
他的手指,在太阿剑柄上轻轻敲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