络子送出后,沈清弦的心并未完全落下,反而悬得更高。她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赌博,赌的是王伯的智慧与胆量,赌的是彼此之间那点心照不宣的默契。她编织的不是普通的络子,而是一道试探的符咒,一端系着她的安危,另一端,则系着那深不可测的秘密。
等待的日子变得格外漫长。她依旧每日侍弄兰草,编织络子,翻阅那几本旧书,将自己沉浸在看似平静无波的日常里。只是那偶尔投向窗外的目光,泄露了她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。
周妈妈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份紧张,行事愈发小心,连出门打听消息都少了,大部分时间都守在院里,将门户看得紧紧的。
就在沈清弦几乎以为这次试探石沉大海,需要另寻他法时,转机以一种极其隐晦的方式,悄然降临。
这日清晨,周妈妈照例去大厨房领取份例食材。回来时,她手里除了食盒,还多了一小把带着湿泥、看似刚从花圃里挖出来的、再普通不过的翠绿萱草。
“姑娘,您瞧,”周妈妈将萱草递给沈清弦,脸上带着几分疑惑,“这是管花圃的老张头塞给老奴的,说是前两日雨水好,园里的萱草长得旺,让拿回来给姑娘插瓶看着玩,也算添点生气。”
萱草?
沈清弦心中微动。萱草,又名忘忧草,在府中花圃确是寻常之物,老张头偶尔也会给各房送些时令花草讨好,本不足为奇。但在这个敏感的时刻,任何一点不寻常的馈赠,都值得深究。
她接过那把萱草,指尖拂过那细长翠绿的叶片。入手微凉,带着泥土的清新气息。她仔细检查着,叶片、根茎……并无任何异常。就在她准备将其插入瓶中时,指尖忽然触碰到其中一株萱草根部缠绕的泥土里,似乎藏着一个硬物。
她的心跳蓦地漏了一拍。
她不动声色地对周妈妈道:“妈妈有心了,这萱草瞧着确实鲜亮,你去忙吧,我自己来插瓶。”
支开了周妈妈,沈清弦立刻将那株萱草单独取出,走到水盆边,小心翼翼地剥开根部的泥土。泥块散落,一个比指甲盖略大、用最普通的青竹片削成的薄片,露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