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落下片刻,空气中凝结着沉重的气息。
他面露苦涩,语气中满是不可名状的沉重。
“你若出事,我该如何向父亲母亲交代……”
乐安听得父母,愧意浮生,仿佛在她脸上,狠狠地被扇了记耳光。
她浑身一软,跌坐在大殿之上,嘴角微微抽搐,慢慢黯然垂首,眼眶早已泛红。
那晶莹的泪水一滴接一滴地溅在白玉殿面上,哽塞幽幽说着。
“阿兄不出事,我便不会出事……”
说着,她再度仰起头,满是泪意的眸光中,丝丝缕缕浸着祈望,一字一句,声声泣泪悲咽。
“阿兄不死,我亦不会死……阿兄活着,我就能活……”
梁衍听着那字字句句,如遭破防,满目殷红,眼底的水雾笼罩,他哭了。
自阿湘离开后,他还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哭了……
可现在……他哭了……他好不容易寻回的小妹……
他当然知道她刚才说这番话的深意,戎勒之所以想掌控她,无非想借她,挟制他这位觐朝大将军。
所以,只要他活一日,她便有一日的利用价值。
戎勒为牵制他,必不会轻易伤其妹性命。
因为只要这唯一的妹妹死了,就只会彻底激怒他。
让他变成一头没有后顾之忧的猛狮,倾靖锐军之力狠击戎勒,这是戎勒万万不愿看到的。
乐安喉间堵塞,却努力挺直脊背,眼眸如星辰般,闪烁着坚定的光芒。
她刚才所言,是由衷望梁衍这个兄长,能保重自己,好好活着。
他活着,自己便也有活的希望。
她朝着梁衍跪行了两步,膝盖蹭过冰凉的地面,靠在他的衣摆处,手微微抖瑟着,轻轻抓住了他已无力垂在身侧的大手。
“阿兄,陛下一言九鼎,旨意必不会改。我意已决,你就允了我吧。”
梁衍被乐安那冰凉轻颤的手触及,身体又是一僵。
他缓缓低下头,眸光中映着她跪在自己脚边的模样。
脸色清透,脸颊泪痕斑斑,眼底满是祈求,那般惹人怜惜。
可一想到她要前往那凶险万分的戎勒王庭,要面对呼稚斜和金述那样的豺狼,要周旋于虎狼环伺的敌营,他便心如刀绞。
他多想一把将她拽起,带回梁府,锁在沁芳院,不让她踏足险境半步。
可他知道,现在,旨意已下,他不能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