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衍的双眸愈渐凝重,平复好自己心底的起伏,心下一阵疑虑。
“金述……未告诉你,公主和易女官在戎勒做了何事?”
乐安听他这般说,心中猛地一沉,坠了下去,袭来一股强烈不好的预感,声音都有些发颤。
“何事……”
梁衍顿了顿,身子几乎微不可察地躬了躬,心下斟酌着措辞,犹豫后才脱口。
“福仁公主与易女官……在戎勒二女相守,共居欢好,被戎勒王庭窥见。陛下虽心疼公主在戎勒遭遇,可更怒于她罔顾纲常,失公主之仪,做出此等有损觐朝颜面之事。”
灯烛在沉寂的屋内噼叭乍响,一时安静的可怕。
乐安眼底写满诧然,巨大的震惊与茫然席卷了她全部心神,脚下虚浮地站不住,身体不由地晃了晃。
只觉地此刻自己的心砰砰作响,她张了张嘴想反驳,可话到嘴边,却说不出口。
不知为何,她竟觉得梁衍的话不似假的。
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画面,她与福仁阿筝自小一同长大。
幼时扮家家酒作戏,阿筝衣装不泥男女,飒爽潇洒,又对福仁格外体贴关怀。
那时她们总玩笑着起哄,让阿筝和福仁缔结契约。
可那不过就是她们之间的玩笑话啊,怎会变成‘现实’?
难道?她们真的?
十六年的情谊,她知福仁和阿筝的为人,她们绝不是轻易逾矩之人。
乐安私心,定是那戎勒单于暴虐无道,福仁和阿筝在异国孤立无援,只能互相依偎安慰,才会……
可即便如此,她们也不该遭受这般对待,阿筝更不该落得个被鹰食啃亡的下场!
乐安的手心渐渐发紧,抿着唇一言不发,越是细想,越心沉摇曳。
她目光沉痛地抚过床边的床幔,缓缓坐回床上,语调淡薄。
“原来……原来福仁和阿筝的处境,你们早就知道,只瞒着我一个人。”
梁衍与乐安在床边并肩而坐,他侧目静静看着失神的乐安,神色复杂忧虑。
乐安攥了攥膝上的衣裙,思绪竟飘向了多年前的那个春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