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新眸光微沉,当即决断,侧身看向身侧沐辰,语声利落分明:“沐辰兄弟,你暂且留在此处,将外围水路布防详情,简明汇报给三位大人。”
沐辰心领神会,即刻颔首应声:“好。”
话音落,沐辰移步至舆图之前,俯身对着满盘经纬脉络,有条不紊向宋知县、何指挥使、姜司长三人讲解沿河布防点位、明暗值守排布与水路封堵细节。
周新则抬步转身,径直朝着议事堂外缓步走去。我见状立刻抬步跟上,二人并肩走出大堂,避开堂内众人耳目,立于廊下僻静之处。
晚风穿廊,裹挟着夜末微凉的寒意,四下无人窃听。我压低声线,将加急秘情缓缓道出:“大人,沐辰方才带来绝密消息,东厂辰课役长丁文渊已率厂卫全员离京,直奔杭州地界。按动身脚程推算,昨日便已抵达境内,最迟明日,便会与我们正面碰上。”
“目前丁文渊循着密纸线索,逐一摸排杭州境内涉事古寺,只是尚且无法确定,他明日是否会恰巧赶至泊云寺,插手我们的围剿布局。”
周新闻言,神色骤然彻底肃穆,垂眸伫立廊下,指尖轻抵下颌,低头静静沉思。夜色落在他清峻的眉眼间,明暗交错,心绪深藏不外露。
短短数息,他便抬眸,沉凝开口,已然理清利弊得失:“无妨,不必为此乱了阵脚。”
“历小刀今夜便会传信秦灵月,令她提前抽身离寺、返回螭龙蛰伏。即便丁文渊明日突然插手、带兵围剿泊云寺,也撼动不了我们的核心布局。非但无碍,此事反倒有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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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新语气平稳,继续拆解局势:“东厂骤然围歼摩尼教据点,于秦灵月而言,是最好的掩护。她全程置身事外、脱身局外,反倒能彻底打消螭龙残余势力对她投诚叛主的疑心,稳稳保住她的卧底身份。”
话说至此,他话音微顿,眸底掠过一丝深不可测的思虑,后半句暗含顾虑,终究暂时止住,未曾多言。
片刻沉吟,周新收敛所有心绪,不再纠结场外变数,转身踏步折返议事堂。我紧随其后,一同重回灯火通明的大堂之内。
堂上四人听闻脚步声尽数抬头,目光齐齐汇聚而来。
周新立身舆图正中,神色肃然,当众沉声传令,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:“各位大人,方才收到紧急密报,泊云寺逆党狡诈多端,明日围剿之时,极有可能铤而走险,冒充官府人手混入队伍,借机突围逃窜、搅乱战局。”
“诸位即刻各自传令麾下兵丁、差役、巡检士卒,明日收网抓捕之际,但凡遇人报官、自称公差将吏,只要是面生陌生之人,无论其说辞如何、官职高低,一律先行拿下收监,事后再行核验身份。”
“一切以我今日口令为令,违者以贻误军机论处。”
一声军令落下,满堂官吏齐齐正色拱手领命。宋知县、何指挥使与姜司长各自铭记规令,心中已然清楚明日围剿尺度极严,不容半点徇私疏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