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名神色动摇的逆贼,手指不住颤抖,终究抵不过求生之心与内心的忌惮,声音沙哑地供述道:“我等……是通过漕运入城的。我们藏于漕船货舱之内,顺流而下,避开了所有巡查,方才顺利进入南京。至于听雨阁的布防,是教中大人告知我等的,称有人特意送来消息,令我等依消息行事,务必完成突袭任务。除此之外,我等一无所知,亦不敢多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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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通过漕运入城?另有之人递送布防消息?”我心中一沉,当即给沐辰与赵诚递去眼色,三人悄然退至刑房角落,压低声音展开分析。我率先开口,语气凝重:“漕运事宜并非寻常人可涉足,需熟悉漕运流程、具备漕船调度权,且拥有避开城防巡查的职权。南京城中,掌管漕运与海外贸易,能够轻松安排漕船藏人、避开巡查的,唯有市舶司提举王晨光。”
沐辰神色凝重,点头附和:“沈兄所言极是。王晨光身为市舶司提举,手握漕运调度之权,安排数人藏于货舱、避开巡查,对其而言并非难事,此事必然与他有关。但以其职权与胆识,绝不敢擅自私通逆贼、泄露机密,其背后必定有人指使。”
赵诚眉头紧蹙,沉声道:“能够指使王晨光,且与摩尼教、螭龙均有牵扯,还能获取听雨阁布防消息之人,绝非等闲之辈。昨日被处置的逆贼中,李景明身居高位,且与宋谦素有往来,此事是否为他所为?”
“多半便是李景明。”我语气笃定地点头,“李景明身为朝中要员,能够接触宫中隐秘,亦有能力指使王晨光。且其早已与螭龙有所勾结,此次必定是受螭龙指使,令王晨光安排摩尼教逆贼通过漕运入城,同时泄露听雨阁布防,为两大组织联手行刺提供便利。这些底层逆贼不知高层内情,自然无法供述李景明与王晨光的关联,唯有依靠我等从现有线索中层层剖析,方能还原真相。”
沐辰亦点头认同:“所言极是,这些逆贼仅是摩尼教底层信徒,唯命是从,根本不可能知晓高层勾结的隐秘。李景明便是螭龙与摩尼教对接的关键人物,王晨光不过是其手中棋子,专门负责执行安排逆贼入城的任务。”三人商议完毕,再度走向五名逆贼,继续追问关键线索。
我目光直视五人,语气转冷:“尔等虽不知指使之人身份,但昨日行刺现场,有一名光头男子与一名神秘中年男子,身手卓绝,亲自主持突袭听雨阁事宜。此二人在摩尼教中身居何种职位?与递送布防消息之人是否有关联?”
五人闻言,神色再度变得倔强,纷纷缄口不语,显然不愿提及二人,更不知晓其间关联。赵诚见状,上前一步,目光锐利,语气严厉:“事到如今,尔等仍敢顽抗?若再不如实供述,休怪我等动用刑具,届时皮肉之苦加身,悔之晚矣。”
或许是赵诚的严厉气势起到了震慑作用,或许是知晓顽抗无益,方才开口供述的逆贼,终于再度开口,低声说道:“那名光头男子,是明尊座下右弼,在教中地位尊崇,掌管教中教务与刺杀事宜,我等皆尊称其为‘右弼大人’。此次突袭听雨阁,便是由他亲自主持部署。至于那名神秘青年,我等不知其身份,仅知晓其深得右弼大人敬重,凡事皆听其号令,右弼大人部署任务时,其亦常伴左右,我等甚至不知其姓名。”
“明尊座下右弼?竟由其亲自主持部署行刺?”沐辰神色愈发凝重,“摩尼教信奉明尊,总掌教中大小事务。右弼亲自主持部署,可见此次行刺是摩尼教核心层的决策,其必然早已与螭龙对接人李景明勾结,只是这些底层逆贼无从知晓罢了。”
我正欲进一步追问神秘青年的相关线索,却见五名逆贼突然抬首,眼底充斥着狂热之色,齐声高呼,声音沙哑却铿锵有力,带着蛊惑人心的狂热,在阴冷的刑房内久久回荡:“明尊降世,光明涤暗,福泽万民!明尊降世,光明涤暗,福泽万民!”